四个人一起关了铺门。陈桂婆带桃枝先回柳渡,陆穗和与周衡去找乔大娘。
乔大娘住在临河巷后头。曹娘子也在院里,桌上放着装钱的竹篮。
见他们进来,曹娘子先问:“你们定了?”
“定了。”陆穗和把布袋放下。
乔大娘当面数清三百六十文,又拿出新契。一个月从试租结束后的次日算,余下四百文须在第十五日前交清。陆穗和又磨出三日宽限,乔大娘才肯添上:逾期前三日不收屋,第四日便可换锁。
周衡把最后一句改成“须先当面催付”,乔大娘不肯。
“我还得满县城找你们?”
“不用找。每日开门前来便是。”桃枝若在,定会这样说。陆穗和想到这里,差点笑出来。
她压住唇角:“不改也行。再添一句,屋主收回铺面前,准我们搬走锅碗食材。”
曹娘子在旁边听得直叹气:“你们租一间小屋,写得像要分家。”
“分家时若也写这么清,能省许多事。”陆穗和说。
乔大娘看她一眼,到底将那句添上了。
双方按印,乔大娘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放到桌上。
陆穗和没拿:“还有一把呢?”
“一间屋,给你几把?”
“周衡每日来得早,要开后门。”
周衡道:“一把够用。”
“你住的地方同我不顺路。难道每日先来找我拿?”
乔大娘从抽屉里翻了半天,又找出一把旧铜钥匙:“三文。配钥匙也要钱。”
周衡伸手去拦,陆穗和已经放下三文。
“从谁的工钱里扣?”他问。
“铺子的门,走铺子的账。”
“若我哪日不做了呢?”
“把钥匙还我。”
陆穗和把旧铜钥匙推到他面前,说得很平常。周衡看了她片刻,才把钥匙收进袖中。
乔大娘催他们走,别在院里对着一把旧钥匙磨蹭。
回到临河巷,天已经黑了。周衡用新钥匙开后门,一次没对准,第二次才将锁转开。
陆穗和站在身后:“账房先生连一把锁也算不准?”
“锁旧。”
“我的钥匙一转便开。”
“明日换你开。”
“钥匙已经给你了。”
周衡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那我明日早些来。”
屋里还留着白日的醋香。陆穗和跨过门槛,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
周衡把钥匙收好。这一次,他没有问它算不算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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