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当场反悔,也没有交钱,只说明日下午再来。
乔大娘的脸色不大好看。
陆穗和将一碗七文饭端给客人,这才开口:“八百分两付。今日定下,先付四百,过十五日再付四百。修屋抵的四十,从第一笔里扣。”
“我凭什么等十五日?”
周衡拿出昨夜拟好的契:“第二笔若迟一日,您可以收回铺面。锅、碗和食材由我们搬走,修过的屋顶、灶和烟道都留下。第一笔也不退。”
乔大娘没接:“你昨夜便写好了?”
“怕今日忙起来没空。”
“你们是认准曹娘子会嫌弃这里做过饭?”
“没有。”陆穗和说,“只是认准我们的客人已经知道这里卖饭。”
乔大娘朝屋里看。针线铺的妇人刚好吃完,将空碗放到门边木桶里,又预订了明日四份。
“明晚以前,三百六十文先交。”乔大娘终于拿过契纸,“少一文都不行。”
“行。”
乔大娘走后,桃枝先去关门,像怕她回来改口。
周衡把拟契的炭笔收进袖中:“三百六十文今日能拿。”
“拿了以后呢?”陆穗和问。
“还能留出明日的米菜。”
“后日呢?”
“后日靠明日卖饭。”
桃枝听得心里发紧:“这不是又把钱全压进去了?”
陆穗和望着屋里六张被雨水打湿又擦干净的凳面:“压进去了,好歹这回不是压在漏屋里。”
周衡看向她:“若还是赔呢?”
“就在账上写赔了。”
“不写我早说过?”
“这回是你先改的主意。”
周衡点了点头:“那便一起赔。”
陆穗和本来还想说谁要同你一起赔,话到了嘴边,却只把一块干布递给他:“先擦桌。坐了一日,只会说话。”
周衡接过布,唇边像是笑了一下。
桃枝在旁边看得清楚,立刻问:“周先生,你方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看错了。”
“那你再笑一次,我比一比。”
周衡把湿布塞进她手里:“后院还有三只碗。”
桃枝抱着布走了,嘴里仍念着自己绝不会看错。
陆穗和低头收木片,发现周衡把那张续租契放在她手边,没有再压在账箱下面。
明晚交钱以后,这间小铺便不只借住七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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