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穗和没敢多应:“明日仍先做十二份。”
“叫什么?”其中一人问,“总不能日日说七文那碗。”
桃枝指着木板:“还没写下。”
最早提出换饭的蓝衫男人正吃完第二碗。他擦了嘴道:“有醋香,有肉汁,就叫醋香肉汁豆腐饭。名字长些,至少知道七文买的是什么。”
许麦娘立刻接话:“醋是许记的。”
“那你自己再添。”男人起身走了。
桃枝拿炭在木板上比画,发现这八个字无论如何也塞不下。
周衡接过来,把三文和五文挪到左边,右边另写:醋香肉汁豆腐饭,七文。
他的字比桃枝小,也清楚。
桃枝看了一会儿:“许记呢?”
周衡在下面补了四个字。
许麦娘这才满意:“明日的醋我早些送来。”
她走后,铺里只剩一份没卖的三文小碗。陈桂婆和桃枝已经吃过赶船饼,那碗便摆在陆穗和面前。
周衡去后灶收肉碟,回来时又端了一只碗。碗里只有半份饭,是锅底刮出来的,面上却放着两块煸得焦香的肉。
陆穗和看了看:“七文的不是卖完了?”
“这是煸肉时粘在锅边的。”
“账上怎么记?”
“不记。没卖出去。”
陆穗和把自己碗里的豆腐拨给他一块,又将一块肉夹回来:“那一人一块。”
“我尝不出肉味。”
“嚼得出。”
周衡没再推。他夹起那块豆腐,问她:“今日这碗也算饭钱?”
“你不是管我一顿饭吗?”
“当初说的是一顿。”
“你如今做的也不止一日的账。”
两个人隔着桌子吃饭。桃枝在后院洗碗,水声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显然听见了,却忍着没有进来插话。
周衡吃完那块肉,慢慢道:“是脆的。”
陆穗和低头扒饭:“嗯。”
“比冷饼好。”
“那张冷饼也不是我做的。”
“所以没算在你头上。”
陆穗和抬眼,正撞上他的目光。周衡先低头,把她碗边沾着的一粒饭夹回碗里。
门外就在这时响起脚步。
乔大娘拿着试租契进来,目光先落在新写的菜单上。
“生意看着是起来了。”她说,“不过七日只剩三日。东街有家面摊愿意整月租,明晚以前,你们得给我一句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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