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开的已经被二叔拿走了。”
刘牙人咳了一声,没敢问她二叔是谁。
周衡把纸折起来:“那便不租。”
他说完真往门外走。陆穗和没有跟,只问乔大娘:“最低多少?”
“二百四十。修钱不抵。明早以前给我答复。”
“七日从哪天算?”
“拿钥匙便算。”
陆穗和这回也转身走了。
雨后的巷子积着浅水。周衡在前头走得不慢,她追上去时,他连头都没回。
“你方才为何替我说不租?”
“二百四十只是进门。瓦、烟道、泥灶都要钱,修两日再开张,七日便只剩五日。”
“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最低多少?”
“不问,怎么知道她能降四十?”
周衡停下:“她降的是没到手的价,你要掏的是真钱。”
陆穗和绕过他往前走:“所以回去先算真钱。”
赶回柳渡时,午正只剩两刻。
桃枝已经把十五份税棚饭交给阿满。河堤的三十份肉菜也点好了,饭和汤分桶盖着,等车一来便能装。
她还把送税棚的麻绳系了两道活结,河堤的用死结,免得阿满忙中挑错桶。阿满嫌她多事,她便让他闭着眼拆一遍。阿满没闭眼也拆错了,只好认。
陆穗和查看肉菜的记数:“今日没数错?”
“数错一次,饭照样会熟。”桃枝把最后一只桶盖扣上,“你若再晚些,车也照样会走。”
周衡看了她一眼:“谁核的数?”
“祖母看肉,我看饭。各看各的。”
陈桂婆在旁边洗勺:“少问两句。再问,午正便真过了。”
河堤饭准时送到。返程时,桃枝没问铺子好不好,只问要花多少。
听见二百四十文,她先摸了摸钱袋,又问:“漏几处?”
“三处。”
“那租钱怎么不也漏一点?”
没人答她。
车经过仓场东边,新绳棚已经开始拆旧顶。工人把换下来的瓦往地上扔,碎的当场砸开,没碎的也堆在一旁。
桃枝扯住车沿:“姐,那些瓦他们还要吗?”
陆穗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块旧瓦在泥里滚了半圈,停在车轮前。边角缺了一点,瓦面却还是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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