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家搬走多久了?”
“两个多月。”
“鸡在这儿住得像有半年。”
乔大娘看向刘牙人。刘牙人立刻低头研究自己的鞋。
陆穗和从墙角捡了几根干草,点着后塞进灶膛。火刚舔上去,黑烟便从灶口扑出来。周衡退得快,衣摆还是熏了一道灰。陆穗和离得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乔大娘打开后窗:“许久没烧,烟认生。”
“它再住两日,能认出我吗?”陆穗和问。
“通一通烟道便好。”
周衡在纸上写下“通烟道”,又添上“灶口裂”。
乔大娘瞧见了:“你写这些做什么?”
“算修铺的钱。”
“修铺是你们的事。”
“所以更得算。”
外头忽然响了两声闷雷。方才还亮着的天暗下来,一阵急雨打在瓦上。
第一滴水落在前堂西角。
陆穗和把一只破盆挪过去。第二处很快从后灶梁边滴下来,正落在灶台上。第三处没滴,顺着墙往下淌,把墙脚一只旧竹筐泡湿了。
周衡抬头:“两片瓦?”
乔大娘面不改色:“下大雨才这样。做生意遇见大雨,本来就没几个客人。”
“没客人也不能让锅接雨。”陆穗和说。
雨只下了一刻便小了。地上摆了两个盆,墙边又垫了一块木板。
乔大娘仍要七日二百八十文,修什么都由租户自己出。陆穗和报一百八十文,若续租,买瓦、通烟道的钱从头一个月租里扣。
“你把我的屋修了,还让我出钱?”乔大娘问。
“屋顶不漏,灶能出烟,原本就该是铺子的一部分。”
“你只租七日。今日修好,七日以后你走了,我找谁收租?”
“所以修好的东西留给您。”
“留给我,还要我少收钱?”
陆穗和一时没答上。
乔大娘拿钥匙敲了敲桌沿:“上一家是我侄子。他说先欠两月,等豆腐卖了再给。后来夜里搬走,连压豆腐的石头都想抬。亲侄子尚且如此,我凭什么信你七日以后还来?”
“所以我先付租钱,也写契。”
“二百八十,一文不少。”
“正因为先付,不能把修您家屋顶的钱也当没花过。”
乔大娘看了她一眼:“年纪不大,账倒分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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