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把人赶出去,还去县衙报过。第二日,衙役在我家灶下搜出两坛没上税的酒。”
“真是你家的?”
“坛子是,酒不是。我家只做醋。可封坊的文书写得快,谁听我们分辨。”
阿杏不再偷吃豆子,头一直低着。
许麦娘把货签推回去:“那晚粮被拉去福昌酒坊。车走临河巷,车轮裹了布,还是把石板压出一道印。我爹追过去,看见福昌后门停着一条乌篷船。”
“船号呢?”
“没看清。船尾画着半只白鹭。”
“后来那些粮做成酒了?”陆穗和问。
“霉得重的粮出不了好酒,可以先蒸,再混进酒糟卖。也可能晒干后掺新粮。我只知道半个月后,福昌出过一批很便宜的糟粕,沿河几个猪场都买了。”
周衡把她的话记下,另在四十八袋旁打了个圈。伍长根说拦过后车,许麦娘记的却是货签数,眼下还不能当作全数到货。
他问:“你父亲报官的文书还在吗?”
“县衙没收。”
“留过底吗?”
许麦娘看着他:“你们找的是谁的罪证?”
“先找粮去了哪里。”
“找到又怎样?我爹死前还在说那四十八袋,许家的铺子也没回来。”
陆穗和把自己的小陶罐放到醋缸边:“铺子回不回来,我答不了。五日的醋我先定,十五文。以后我用这醋做吃食,会告诉客人醋从许记来;方子还是我的,醋还是你的。”
许麦娘愣了一下:“一角醋也要分这么清?”
“不分清,卖好了有人说方子是他的;卖坏了又有人说全怪你的醋。”
阿杏抬起头:“娘,十五文呢。”
“你倒会替我算。”
“我今日剥了半盆豆。”
方才那一角已付三文,陆穗和又补十二文。许麦娘将竹筒里的醋倒进陶罐,五日便从今日算起。
“明日带这个罐来,照今日的量。多要另买。”
陆穗和拎着醋回到柳渡,先拌了一盆酸萝卜豆干。加一点糖和熟油,酸味收住,正好解粥和夹饼的干。
她盛成小碟,一文一份。半个时辰卖了十八份,还有两份被桃枝和阿满试没了。
桃枝吃完问:“试菜算本钱吗?”
周衡道:“算。”
“早知道我慢一点吃。”
话音刚落,税棚来了两个人。
前面是丁吏,后面跟着巡摊的鲁书办。鲁书办手里拿着一张报帖,走到锅前先看米袋,再看陆穗和。
“有人告你私藏河仓霉粮,还拿来做饭。”他说,“炉子先熄,今日的东西暂时别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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