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的是家里的钱,欠我的还是一百。”
桃枝不想听了,抱着空桶去找阿满。
午后,陆穗和与周衡去了永丰粮行。抄本放在篮底,上面压两张白饼和一包豆干。陆穗和还塞了一把切菜的短刀,刀柄露在外头。
周衡看见,伸手把刀往里按了按,省得路人以为他们去粮行抢账。
西库的院门只开了一条缝。前日那个老库管把他们放进去,立刻又合上门。
“原簿带来了?”
周衡递过去的是抄本。
老库管接到手里便觉出不对,翻开一页,脸沉下来:“拿这个糊弄我?”
“先看。看得出真假,再谈原件。”
老库管把册子丢到粮斗上:“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先问名字。”
“伍长根。十七仓南门是我守的,后来才到永丰看库。”
周衡在记忆里找了一遍,没找到这个名字。
伍长根哼了一声:“守门的不上验簿。你父亲日日从我面前过,总不会回家把我也记一笔。”
“那你怎么知道他藏过验粮簿?”
“原件让我看。”
又绕回去了。
陆穗和把抄本捡起,掸掉一点粮灰:“原簿没带进这扇门。您若只想知道它在不在,现在已经知道了。”
伍长根盯了她片刻,还是把抄本翻开。他翻得很快,到了五月二十七才慢下来,手指在“请封仓重验”几个字上压了压。
“后面少半页。”
“找到时便少。”周衡道。
“签押也没了。”
“谁的签押?”
伍长根抬头,没答。
外面有人推车经过,木轮撞在门槛上,院门震了一下。伍长根等声音过去,才把抄本合上。
“只有验粮簿,没用。”他说,“粮从仓里出去,得有出仓票。你们那半页只剩四十八袋,连拉去哪儿都说不清。”
“票在你手里?”
“我只叫你带原簿来,没答应把我手里的东西给你。”
周衡被他气得笑了一下:“您这话比葛管事的仓门还严。”
陆穗和将抄本收进篮子:“那今日便到这里。”
她真往门口走。
走到第三步,身后响起钥匙声。
伍长根打开西库角落的小柜,取出一个蓝布包。布裹得很紧,边角已磨白。他没有把东西递过来,只在粮斗上展开一半。
里面是一张旧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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