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接过变轻的钱袋,脸上更愁:“钱少了,袋子也瘪了。”
“里面是银子。”
“我知道,可它不响了。”
陆穗和拿起三块碎银碰了一下。
声音很轻。
“现在响了。”
酉时前,祖孙三人到了陆家食肆。周衡没有进去,只在街对面的茶摊坐下。他是外人,今日若跟进去,陆成礼又会拿身份说事。
陆穗和把三两银子放到桌上:“河滩屋半年,三两,一文不少。”
陆成礼让账房过秤。三块银子合起来正好三两。
“你倒真凑齐了。”
“二叔昨日刚说过。”
“说过什么?”
“最好真凑得齐。”
陆成礼看着她:“靠税棚那几笔急单,未必日日都有。半年以后,你还是得搬。”
“半年以后的账,半年以后算。今日先把收据给我。”
“族契已经写明。”
“族契写的是交钱期限,不是收钱凭据。”
陈桂婆把昨日那张药债作废凭据拿出来,在桌边轻轻一放:“假账都敢拿来收钱,真收了钱,更得给张凭据。”
陆成礼没再争,让账房写下收讫三两、河滩屋准住半年的字样,又盖食肆方印和私印。
陆穗和看完,把日期、房屋位置和半年期限补写清楚,这才收进怀里。
桃枝问:“现在那两间屋算咱们的吗?”
“只算住半年。”
“三两只能买半年?”
“所以以后要买自己的屋。”陆穗和说。
陆成礼听见,淡淡道:“先守住你那个小摊再说。”
“已经买了半月牌。”
“半个月也值得拿出来说?”
“值得。前日还是三日牌,昨日便续了半月。日子都是这样多出来的。”
三人离开食肆,桃枝走到街口才回头看了一眼。
“姐,我方才很想把那三两拿回来。”
“我也想。”
“祖母呢?”
“我想把桌子一起搬走。”陈桂婆说。
桃枝终于笑了。
回到河滩破屋,周衡已经在跛脚桌上摊开那张仓记描样。
旁边放着一小包霉米,还有他从旧账里抄下的日期。
“十七仓封于三年前六月。”他说,“我父亲获罪是在七月。案卷上写,仓中陈粮已经全部焚毁。”
陆穗和看着油纸里的米:“袋子也许换过粮,现在还说不准。”
她将米包重新裹好:“可退掉的坏米,不能转一圈又卖给别人。”
周衡把仓记描样折好:“先问清这两袋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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