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皇位,空着。
他可以摄政,可以杀人,但他不能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名不正,则言不顺。
必须要有一个新帝。
一个听话的、年幼的、最好是没有根基的傀儡。
萧珩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里,还有几个萧家的宗亲活着。
“王福。”萧珩唤道。
那个之前给萧元送毒酒的老太监,如今换了身衣服,战战兢兢地候在一旁。
“老奴在。”
“拟旨。”萧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就说本王夜梦先帝,先帝显灵,言及楚王世子年幼聪慧,有先帝之风。着即迎楚王世子入京,继承大统。”
王福浑身一震。
楚王世子?那是个刚满三岁的娃娃,而且是个傻子。
“王爷……这……”
“怎么?本王的话,不好使了?”萧珩斜睨了他一眼。
“好使!好使!老奴这就去拟旨!这就去拟旨!”王福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
萧珩闭上眼,挥了挥手。
“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太和殿。
大殿空了。
萧珩独自一人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
他赢了。
他杀了人,流了血,背负了骂名,终于坐到了这里。
可这满朝文武,竟无一人可与之共谋大事。
“王爷。”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萧珩睁开眼,只见一身素衣的苏婉儿端着一碗参汤走了出来。她是随军入京的,也是如今这偌大的皇宫里,唯一能让萧珩感到一丝暖意的人。
“累了吧?”苏婉儿将参汤放在案上,轻声道。
萧珩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婉儿,我怕。”
苏婉儿一愣,这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镇北王第一次说怕。
“怕什么?”
“怕这高处不胜寒。”萧珩看着那把龙椅,眼神复杂,“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温姚那样的人。为了权力,众叛亲离,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苏婉儿反握住他的手,柔声道:“王爷不是温姚。王爷心里有百姓,有天下。只要王爷不忘初心,这把椅子,就坐得稳。”
萧珩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不忘初心?
当他下令屠城的那一刻,当他看着那个七岁的孩子喝下毒酒而无动于衷的那一刻,他的初心,还在吗?
“报——!”
一名斥候飞奔入殿,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禀摄政王!北疆急报!”
萧珩眼神一凛,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硬:“讲!”
“蛮族趁我大军南下,后方空虚,集结十万骑兵,突袭雁门关!守将……守将战死,雁门关失守!”
“什么?!”
萧珩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参汤被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溅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蛮族……好一个蛮族!好一个趁火打劫!”
萧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暴涨。
前有朝堂烂摊子,后有蛮族扣边关。
这大胤的江山,还真是千疮百孔,烂到了根子里。
“传令赵破奴!”
萧珩的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整军!备马!”
“本王要亲自去会会这帮蛮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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