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陆尘转过身,看着他,"你尽管去打。打输打赢,都有人接着你。"
"……"
"你从来不是一个人。"陆尘说,"从废剑冢那天起,就不是了。"
李沧海盯着陆尘的眼睛。
陆尘没有躲开。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在他嘴里,滚了很久。
"……好。"他哑声说。
陆尘让开了。
他一步一步,退回阵线。
退得不算快。
每一步,都踩在李沧海的目光里。
退回六个人中间。
苏清寒已经把他的手腕拉过去了——银针落下,封住他流血的经脉。
动作,又快又稳。
"你冲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她头也不抬地说。
"想不了那么多。"陆尘说。
"下次想。"
"……好。"
"老大……"岩碎小声说。
"别说话。"陆尘说,"看。"
"……"
"他这一剑,我等了五年了。
从废剑冢,等到今天。"
让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李沧海一眼。
李沧海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老大。"李沧海忽然开口,"谢了。"
"……"
"谢你信我。"李沧海说,"也谢你——没有骗我。"
"我做你的眼。"陆尘说,"说到做到。"
李沧海握着剑,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晃了一下。
一只脚,踩进土里,又稳住了。
他转过身,面向玄剑长老。
玄剑长老还站在原地。
他抱着剑,看着李沧海,像看一件有点意思的玩意儿。
他看得很仔细。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那——"
"我师父说过,剑修一辈子,只认两样东西。"李沧海忽然说,"剑,和要守的东西。"
"……"
"我以前守的是'赢'。"李沧海说,"今天,我守的东西,变了。"
"变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李沧海握紧了剑。
剑,在发抖。
不是怕——是那道剑意,在剑身里,急着要出来。
"不靠他们。"他在心里说,"这一剑,我自己的。谁也不欠。"
然后,他闭上眼。
谷地,安静了下来。
剑,垂在身侧。
丹田深处,一道剑意,无声翻涌。
不是他的剑意。
是那个在废剑冢里,被锁了三年的东西。
它没有散。
它一直在等。
等他不再怕,等他把剑放下,等他想明白——剑,到底是拿来做什么的。
现在,它开始动了。
一点一点,挣开束缚。
苏醒了。
玄剑长老的剑,已经举了起来。
"闭眼等死?"他冷笑,"也好。省得我再看你那副样子。"
剑尖,指向李沧海的眉心。
三寸。
剑意,已经渗到了李沧海的眉心——他额前的发丝,无风自动。
谷地四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七个人,没有屏住。
岩碎的盾,握着。唐小夭的炮,端着。苏清寒的银针,夹着。诸葛星的阵旗,攥着。夜影的影子,已经贴到了玄剑长老脚下。
他们在等。
等李沧海睁开眼睛。
或者——等那道剑意,亮到藏不住。
没有人看见——李沧海闭着的眼皮底下,那道剑意,正一点一点,亮起来。
像一颗星,在深夜里,慢慢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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