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吹不动他。
剑风,吹不动他。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玄剑长老看了他很久,忽然,把剑收了回去。
"好。"他说,"我不动他。"
"长老——"
"我让他,自己跪着求我饶他。"玄剑长老说,"你拦得住我,拦得住他的命吗?"
"……"
"他站不站得起来,不是你说了算的。"玄剑长老说,"是他的剑,说了算的。"
两人对视。
陆尘的道印,在疯狂地报警——眼前这个老人,剑意深得像一口井,他看不透底。
"长老,弟子有一句话,想问。"陆尘说。
"问。"
"长老进秘境,是来找沧海的,还是来找别的东西的?"
玄剑长老的目光,闪了一下。
"你在套我的话?"
"弟子不敢。"陆尘说,"弟子只是好奇——长老进秘境半个月,一个人在东边,躲着兽潮。弟子想不通,东边有什么,值得长老亲自走一趟。"
"……"
"当然。"陆尘说,"长老不说,弟子也不敢问。弟子只知道——东边那片黑云底下,邪气,浓得化不开。"
"邪气?"玄剑长老淡淡地说,"兽潮而已。杀光了,就没了。"
"兽潮会退。"陆尘说,"邪气不会。"
"……"
"长老在东边待了半个月,应该比弟子更清楚。"陆尘说,"东边,到底有什么。"
谷地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老大!"李沧海的声音,从陆尘身后传来,"让开!"
"……"
"我说了,这是我的债!"李沧海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谁都不许插手!你答应过我的!"
他站起来的过程,很慢。
慢得像一场仪式。
右手垂着,左手握着剑,胸口还在渗血。
可他的眼睛,烧得比任何时候都亮。
"我的剑,是不是我的——我自己证明!"他吼,"不用你拦着,也不用你们接着!我一个人,也能打!"
"我答应过你,不插手。"陆尘没有回头,"可我没答应过你,看着你死。"
"你——"
"沧海。"陆尘说,"你听我说。"
"不听!"李沧海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我不行,你想说让他们帮我!"
"我没想说这个。"陆尘说。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陆尘转过身,看着他,"你被他那句话,说乱了。"
"……"
"他说你靠队友。你就急着想证明,你一个人也能行。"陆尘说,"你现在冲上去,不是为打他——是为证明给他看。"
"那又怎么样?!"
"那样的剑,不是你的剑。"陆尘说,"你的剑,是守的。不是赌气的。"
"……"
"你现在的剑,是乱的。"陆尘说,"你被他的话,说乱了。"
"……"
"你的剑,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有数。"
李沧海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很多事。
废剑冢三年,他一个人,对着满山的断剑,练到天亮。
陆尘说"你做我的剑,我做你的眼",他信了。
他也记了五年。
七个人灵力汇流,灌进他剑里,他接了。
剑谷里,古剑认他,他跪在剑冢前,说"我来晚了"。
"我的剑……"他喃喃。
"是你的。"陆尘说,"你捡起来的每一把,都是你的。"
"你赢——"陆尘说,"我们陪你,君临天下。"
"……"
"你输——"陆尘说,"我们陪你,东山再起。"
"……"
"你倒——"他说,"我们把你背回来。"
"……"
"你死——"他顿了顿,"我们替你,把债收回来。"
"……"
谷地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堆,还在响。
七个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像一支无声的曲子。
连风,都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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