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口,灭口,若不能一口气把知情者全都杀了,那便是一步有害无利的臭棋。
皇帝要想在这件事上,继续重用温毕衡和陆云野,为他拔除鲁国公府这个心头大患,势必会留下郑知茵的命。
并且借自己对郑知茵的态度,让自己的臣子安心为自己卖命。
裴庾欢这样推算。
陆云野早已用他与镇国公府的种种争端,坐实了自己六亲不认、天煞孤星的恶名,还用“苏玥钦”这个把柄,换取了赵桓的信任。
剩下的就要看温毕衡的了。
温毕衡深知这事事关自己的性命,半点不敢马虎,表现得格外卖力。
他知道皇帝想要的“忠诚”是什么样子的——
下无亲眷托底,上无权势依附,家有妻儿老小,满眼职位俸禄。
在此基础上,又分为能把事办成的上品好官,以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温毕衡自然知道自己是那个上品好官。
皇帝最讨厌欺瞒,他便在欺瞒之前,先借着假口供,向皇帝说明一切,并时时刻刻地向皇帝展示他的惶恐懦弱,展示他的能屈能伸,展示他的审时度势,展示他的臣子本分。
皇帝一定能做出选择。
郑知茵在等她的命数,温毕衡在等他的前途,陆云野在等裴庾欢的谋划,而高座上的赵桓正如他们所赌的那样,眸色深沉地观察着他们三人。
他看着这三个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太子、誉王和瑞王的脸。
儿子们和外戚所带来的压力越大,赵桓就越不能轻举妄动。
今日,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养私兵,能让那块黄琮断成两半。
明日,这夺嫡的刀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架到他的脖子上,让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像先皇一样……
赵桓已经有十八年没去想过先皇的死了。
可是“弑父”这种东西,大概如同某种诅咒,是留存在血脉中的。
他只是略微回想了一下,寒意就爬上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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