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人脸色发白。
“是。”
“还有。”
冯尚天嫌弃地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
“把人和地毯一起卷走。”
“别把血拖到走廊上,我看着恶心。”
两名手下很快进屋。
他们扯住女人的脚踝,将人往外拖。
女人的脸贴着地毯边缘划过,血在身后留下一条长痕。
其中一名手下发现她还有气,下意识回头。
冯尚天已经重新倒了一盅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不敢再问,拖着女人出了门。
对冯尚天而言,那不是一条命。
只是件玩坏以后需要扔掉的东西。
院外很快传来自行车支架落地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瘦得肩胛骨凸起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四十六岁,穿着洗得发旧的蓝布棉衣,左眼蒙着一块黑布。
剩下的右眼不大,却很利。
进门以后,他没有先看冯尚天。
他的视线先扫过窗户、电话、门后的死角,又落到地毯拖过后留下的那道血迹上。
血痕没有断。
说明刚才被拖出去的人,至少离开这间屋时还活着。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右手虎口和食指内侧,留着多年握枪磨出的硬茧。
杜严龙。
外面的人都叫他独眼龙。
“冯少。”
他停在门边,没有往屋里深走。
这个位置既能看见冯尚天,也能随时退出房门。
冯尚天重新靠回皮沙发。
“东郊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叫柳凝霜。”
冯尚天将地区报扔到茶几上。
“把她给我带回来。”
“我要活的。”
独眼龙低头看了一眼报纸上的黑体标题。
东郊重大拐卖妇女案。
十余具女性遗骸。
每个字都像是在往冯家的门上钉钉子。
“公安局正在保护她。”
“所以我才找你。”
冯尚天身体向后一靠,语气里重新有了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郑丘机活着的时候说过,你最会做意外。”
“摔死、淹死、烧死,怎么都行。”
“把她身边挡路的人清干净,再把她送到这里。”
“哦,对了,那本账,也必须拿回来。”
独眼龙没有马上答应。
冯尚天皱起眉。
“钱少不了你的。”
“不是钱。”
独眼龙抬起那只完好的右眼。
“人,我替你找。”
“账,我也替你拿。”
“挡路的人,我也可以处理。”
“但我有一个条件。”
冯尚天脸上已经露出不耐。
“说。”
独眼龙没有立刻开口。
他隔着旧棉衣,按住怀里那张已经被汗浸软的工作证。
国营饭店。
杜才。
那是他儿子留下的东西。
冯尚天顺着他的动作看了一眼。
“你儿子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县公安局的卷宗写得清清楚楚。”
“杜才跟姚家兄弟分赃不均,最后互相拼命,三个人一起死在废纺织厂。”
独眼龙看着他。
“那是卷宗上的话。”
“我儿子是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
“他贪财,手脚也不干净。”
“可他胆小。”
“他敢偷钱,敢跟踪落单的人,却没胆子跟姚家兄弟拼命。”
独眼龙的右手慢慢攥紧。
“更没本事让姚家兄弟跟他一起死。”
冯尚天眯起眼。
“你想查什么?”
“最早发现尸体的人。”
“第一份现场勘验记录。”
“杜才身上的伤。”
“还有案发前最后见过他的人。”
独眼龙停顿了一下。
那只右眼死死盯住冯尚天。
“我不要卷宗里那句分赃反目。”
“我要你动用关系,查清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
“我要知道。”
“是谁杀了我儿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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