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尚天脸上的肉一点点绷紧。
“白头发那个跑了?”
“账也让她拿走了?”
“是。”
瘦高男人刚吐出这个字,冯尚天已经抡起酒瓶。
他吓得闭上眼睛,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酒瓶却没有砸向他。
砰!
瓶身重重落在地上女人的后背。
女人闷哼一声,彻底软了下去。
冯尚天抓起茶几上的白瓷茶缸,又砸了下去。
“废物!”
“全是废物!”
“十几个人,看不住几个女人?”
“我养郑丘机这么多年,他就拿这种结果回报我?”
茶缸撞上女人肩背,裂开一道缝。
女人趴在地毯上,只剩胸口还在缓慢起伏。
血一点点浸进羊毛,洇开一大片暗红。
瘦高男人跪在旁边,连头都不敢抬。
冯尚天扔掉裂开的茶缸,几步走到电话旁,一把抓起听筒。
他摇了两下电话机旁的手柄。
“接线员!”
“给我接县革委会值班室!”
接线员刚应了一声,冯尚天便用手指急促地敲起桌面。
等了片刻,电话终于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冯无燎低沉的声音。
“爹,东郊的事,你知道了吧?”
“全县都知道了。”
冯无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正在开会。”
“我不管你开什么会!”
冯尚天扯着电话线,额角的青筋鼓了起来。
“郑丘机那个废物,把我要的人弄丢了。”
“还有一本账,也落进公安手里。”
“你马上让公安局把案子压下去,把那个白头发的女人交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再开口时,冯无燎的声音冷了许多。
“电话里别说名字。”
冯尚天呼吸一滞。
“爹,我——”
“那本东西上,写没写你?”
冯无燎直接打断他。
“我怎么知道?”
“你连里面写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给我打这通电话?”
冯无燎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提醒过你多少次?”
“你私下那些烂事,我可以装作没看见。但你不能把脏水泼到冯家门口,更不能留下能咬人的东西。”
冯尚天一脚踢翻电话旁的木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那个女人是我先看上的!”
“她敢拿着账跑去广场报案,就是在打我的脸!”
“你是县革委会主任,难道连一个女人都弄不回来?”
听筒里传来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冯无燎没有在意儿子想要什么女人。
他只在意那本账。
地区报已经登了。
红旗广场上又有上百名群众亲眼看过证物。
现在谁敢公开压案,谁就等于主动往枪口上撞。
“公安局那边,我会过问。”
冯无燎终于开口。
“相关人员会重新安排。那本东西,也不能继续留在外人手里。”
冯尚天脸色稍缓。
“那白发女人——”
“你给我听清楚。”
冯无燎再次打断他。
“从现在起,不许你的人靠近公安局。”
“你更不许亲自露面。”
“谁要是把线牵到冯家头上,我先处理谁。”
这句话里没有半点父子情分。
冯尚天咬紧牙。
“只要把女人和账弄回来,其他事随你。”
电话被直接挂断。
冯尚天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狠狠摔下听筒,转头看向瘦高男人。
“独眼龙呢?”
“在后院等着。”
“叫他进来。”
瘦高男人刚要起身,目光又落在地毯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已经没了动静。
只有左手的手指偶尔抽动一下。
“冯少,这个怎么办?”
冯尚天瞪了他一眼。
“这还要问?”
“剁了喂狗!”
“难道还留着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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