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倾看着叶峰。她不懂医,可她听得懂这个语气——他在诊断。这半年她见过他这个样子太多次:站在床边,把该问的问完,把该摸的摸完,然后开口说这个人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要的不是重量。”叶峰说。
“也不是气力。”
“你们要的是活气。”
他抬起手,指着那一圈人。“这块盖是死的。石头是死的。”
“底下那个东西——”
叶峰的手指往下压了压,指着自己脚下的石地。
“也是死的。”
“死的挨着死的,压不住。”
“中间得隔一样活的。”
“两千年前隔在中间的是那根钉。”
“钉被人拔走以后,隔在中间的是人。”
“二十七条命,塞在盖和它中间,当那一口活气使。”
叶峰把手放下了。“上头那些人管这个叫‘托’。”
“托是好听的说法。”
“说难听点——”
他抬起眼睛。“这二十七个人,是塞在门缝里的肉。”
“叶峰!”
“怎么。”
“你别这么说他们!”
林钰倾的手按在了嘴上。
叶峰没有看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前面一模一样,还是那个在床边下诊断的语气——他这个人,越是难听的话说得越平。
“他们不是在守。”
“守是要有东西守得住的。”
“他们是在填。”
那二十七张嘴动了。“你说得对。”
那是它头一次承认一件事。“我要的是一口活气。”
“他们的活气,够我用两千年。”
“再用两千年,我也不着急。”
“我算过这笔账。”
“一个人的活气,够我使七八十年。年轻的多些,老的少些。第九个那位老太太,我本来只算她三十年。”
“她给了我三百年。”
“她比我算的经用。”
那声音停了停。“你要治他们。”
“治好一个,我就少一口气。”
“治好二十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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