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向随车医生索要资料:“卫生院接车前做了什么处置?转诊单呢?”
随车医生翻出一张纸递来:“当时急着救人没打正式单子,对方塞了这张便签。”
林野接过那张纸。
那是从横线便笺簿上撕下来的半截薄纸,边角沾着一点碘伏黄渍。
上面只有三行潦草字迹:
“慢阻肺急性发作,喘憋明显,已给氨茶碱、地塞米松,静脉点滴,转县医院进一步诊治。”
没有注明氨茶碱的具体剂量。
没有写明给药准确时点与具体途径,是静脉推注还是静脉滴注?
没记输入了多少液体,更没有接诊初始体征。
一二零接车后的记录虽然完备,但接车前的基层处置信息,跨机构断了一截。
吴医生皱眉:“氨茶碱安全窗窄,不知情下盲目追加极易诱发心律失常,现在连给药时间都没有。”
林野扣住那张便签纸,神色沉静。
眼前患者的急救不能停,用药盲区绝不能靠侥幸去赌。
“维持氧疗和解痉雾化,暂不静推茶碱。”林野交代护士,快步走向护士站。
他拿起分诊台公用电话,拨通青石镇卫生院值班室。
电话很快接通,卫生院值班医生拿起了听筒。
“林医生你好,上午是我值班接的!”
“患者体征暂稳。”林野核实,“请问具体用了多少氨茶碱?什么时间用的?静推还是静滴?”
电话那头的值班医生立刻翻看处方底联:
“我们十一点四十分给他配了半支氨茶碱,也就是零点一二五克,加了一百毫升盐水静滴,十二点二十左右滴完的!地塞米松只用了五毫克入壶。老人送来时心率就有一百次,我没敢静推,特意控制了小剂量静滴。当时车到了,家属催得急,随手撕了张纸写了个大概,没来得及细填时间……”
“零点一二五克静滴,十二点二十滴完;地塞米松五毫克入壶。”林野记下核实内容,“请将卫生院现有的正式门诊记录传真或随补发系统报过来,基线体征和液体总量我们先标注待确认。”
林野返回床旁将核实到的用药时点和剂量录入病历,注明电话补核来源,未明确项目暂作留白追补。
此时网络终端提示动脉血气回传:二氧化碳分压五十八毫米汞柱,氧分压六十五毫米汞柱,酸碱度七点三六,提示高碳酸血症伴低氧血症。
呼吸内科值班医生赶到抢救室,结合患者意识尚清、呼吸功负荷减小与当前血气,评估暂不需要气管插管或无创正压通气,收上五楼病房继续综合评估与监护治疗。
平车推入电梯,林野站在一诊室桌前,看着那张被汗水浸软的半截便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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