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涉间在他耳边暴喝着,马鞭在那人的背上打出一条血痕。
“嘭!嘭!嘭!”这次的射击更加凌乱,但准头和密集度好了不少。这些弩箭给河中挣扎的人最后的一击,他们彻底崩溃了,脚下是可怕而未知的暗刃,身边是危险的纠缠,现在头顶也有了致命的弩箭。幸存的东胡骑兵不约而同的转身就跑,然而逃跑和进攻一样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正和队尾还在冲进河中的骑士撞在一起,于是引起了更大的混乱与伤亡。涉间趁机又组织了两次齐射,最终一千东胡先锋骑兵逃回森林的只有不到一百人。气的正集结队伍的当命暴跳如雷,一连斩杀了几名最先跑回来的骑兵。
乌水河重归寂静,它变成了一条漂浮着无数尸体和红色泡沫的血河,土山阵地上的防守者都被眼前的血河震撼了,一人未伤就歼敌近千!小小的竹签阵展现了了它可怕的防御威力。士兵们对张量山的崇拜甚至上升到恐惧的地步。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取下那些首级,那可是不少的军功啊!“进攻!进攻!给我冲!”当命抽出了弯刀。当命以为刚才的突击是人数不够造成的,他认为对岸的图安军一定隐藏了数千的弩手,要不然刚才的弩机声怎么那样‘连绵不绝’。必须集中兵力突破土山!这次他出动了三千骑兵直扑渡口。
三千骑兵一起突破渡口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们在渡口的正面展开了攻击队形,熟练的分成了三个千人队,每队又分作三队,三百人一队摆出箭头突击阵,每队间隔约二十步,呈波伏状的连续突击阵型。就如同一条巨蟒盘踞在乌水河对岸,随时会窜过河来吞噬这边的一切。
图安步军中的伏虎村村民们都被眼前的那条灰黑色的巨蟒惊呆了。就是久经征战的那百十名秦军看见如此连绵坚决的突击阵,不由得也是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弩手准备!最大射程!”涉间发布了指令。第一道防线的弩手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弩机。
随着一声长啸,第一波东胡骑兵跃马踏进还泛着血水的乌水河。
“放!”涉间手中的长剑用力的劈下。
“嘭!”这次的齐射变得整齐了很多。“上弩!不要看敌人!快上弩!射死那帮胡狗!”涉间大喊着制止弩手们浪费时间去看弩箭是否命中对手。菜鸟弩手们有些慌张的**上弦,很多人弄掉了弩箭又手忙脚乱的重新上箭。不过这次齐射还是给第一波的东胡骑兵很大的杀伤,这波骑兵没能突破到上次千人队先锋倒下的地方就全军覆灭了。但是第二个第三个又冲了过来,由于河水和尸体的加上水中障碍物的阻碍这两波骑兵前进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这给了菜鸟弩手们很好的瞄准和射击的机会。没等他们前进到河水的中间,第一个千人队就又死伤大半了。浑浊的河水中东胡人马的尸骨摞成了一堵弧形的矮墙。让渡口的水几乎被截去了一半,露出了布满尸体的河床。红黑色的泥水中一排排的黑色的竹签从骨折肚破的东胡士兵的身体上伸了出来,挂着人或者马的血肉和内脏像一排排黑色的狼牙。古文中尸骨断流的可怕景象让山坡上的张量山脸色都有些发白。近千人马转瞬间就化为肉泥和烂骨,冷兵器时代战争的残酷让他不寒而栗。饶是他上过真战场也杀过敌人,不禁也感到胃中酸水翻腾,一阵阵的作呕。而那些伏虎村的村民们大都开始“交公粮”了,要不是身边那些秦兵的吆喝和鞭笞,只怕这道防线早就溃散了。
英布不住的偷眼看张量山的反应,见张量山面色发白但神色依旧自若,心中也颇为佩服。回想当年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反应比这张量山差多了。
“水里有东西!水里有东西!”岸上幸存的骑兵们终于有机会发现水中的障碍物了。可是在对岸弩箭的射击下,排除这些水中障碍也是不大可能的。
“继续攻!可恶之极!这些狡猾的南狗!抓住他们一定要活剥了他们的皮!”东胡先锋千长怒吼道。
“千长!这水中的障碍不知还有多少,不能再这样冲了。”后面两队的两位千长赶过来劝,的确眼下第一队已经伤亡过半,确还没有突破到弓箭的射程。按这样的情况突破下去不知还要死多少东胡的勇士啊!而这些战士在马背上可都是以一抵十的勇士,就这样填在这浑浊的乌水里,他也不甘心啊。那领队千长狠狠的望了对岸那矮矮的土山一眼转头问:“两位可有什么好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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