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劫。
只能他自己渡。
不知过了多久,玉髓全部敷完。
沈清鸢重新给楼望和蒙上黑布,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楼望和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怎么样?”秦九真压低声音问。
“玉髓已经进去了,但能不能恢复,要看他自己。”沈清鸢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他的眼脉被邪玉能量侵蚀得太深,玉髓只能温养,不能根治。”
“那怎么办?”
沈清鸢没回答。她走到洞壁边,拿出那块已经光泽黯淡的弥勒玉佛。
自从圣殿崩塌后,玉佛就变成了这样。表面的秘纹若隐若现,佛光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她试过很多方法,都无法唤醒玉佛沉睡的力量。
古籍上说,弥勒玉佛需以血脉之力激活。
什么血脉之力?
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了父亲临死前说的话——“清鸢,沈家人的血,生来就是为了守护玉道的。你的血,比任何玉石都珍贵。”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沈清鸢拔出腰间的小刀,在左手指尖轻轻一划。鲜血涌出来,滴在弥勒玉佛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玉佛表面的秘纹忽然亮了起来——只是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但就是这一瞬间的亮光,沈清鸢感觉自己与玉佛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玉佛内部。
那是一个由秘纹组成的世界。无数的符文在虚空中流转,有的明亮,有的黯淡。她伸手触碰其中一道符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段信息——
“三玉同修之法:透玉瞳为目,弥勒玉佛为心,仙姑玉镯为护。三者共鸣,可破万邪。”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目损则心养之,心损则目护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清鸢猛地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
“什么这样?”秦九真一头雾水。
沈清鸢没有解释,快步走到石床边,握住楼望和的手腕。仙姑玉镯在她腕间发出淡淡的青光,她将玉镯贴在楼望和蒙着黑布的眼睛上。
“你在干什么?”秦九真急了,“你的玉镯护玉之力还没恢复,这么乱来会——”
话音未落,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仙姑玉镯的青光与楼望和眼上的黑布产生了某种共鸣,黑布下透出淡淡的金光。那是透玉瞳的颜色,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楼望和的身体又开始颤抖。
但这次的颤抖不一样。上一次是痛苦的痉挛,这一次是——
共鸣。
他的意识深处,那片被邪玉能量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黑暗世界里,忽然亮起了一盏灯。不是用眼睛看到的灯,而是用心感知到的光。
那光来自沈清鸢的方向。
或者说,来自仙姑玉镯和弥勒玉佛的共鸣。
“三玉同修……”楼望和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这就是三玉同修?”
“你感觉到了?”沈清鸢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楼望和没有回答。
因为他正沉浸在那片奇妙的光明里。那不是视觉的光明,而是感知的光明。他能感知到山洞里的一切——炭火的温度,溪水的流动,沈清鸢的呼吸,秦九真的心跳。
他甚至能感知到石壁深处隐藏的玉脉。
那些玉脉像大地的血管,在山体深处蜿蜒流淌,散发着温润的气息。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被玉髓温养后重生的透玉瞳——准确地说,是破虚玉瞳的雏形。
这是透玉瞳在绝境中进化的结果。被邪玉能量灼伤后,旧的瞳力结构被彻底摧毁,玉髓的温养重新构建了瞳力的底层逻辑。加上三玉共鸣的刺激,他的透玉瞳突破了原有的界限,开始向更高层次进化。
破虚玉瞳。
可看穿玉石本源,可洞察阵法破绽。
这才是透玉瞳真正的形态。
“黑石盟的人来了。”
一直守在洞口的秦九真突然压低声音发出警告。
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那是邪玉傀儡关节活动时特有的声音。
沈清鸢迅速收起玉佛,扶住楼望和:“能走吗?”
楼望和没动。
他依然蒙着黑布,但“目光”却穿透黑布,穿透石壁,“看”向洞外。
他“看见”了。
十二个人,三具邪玉傀儡。领头的那个,是夜沧澜手下的得力干将,代号“血蝠”。他们呈扇形向山洞包抄过来,洞口已经被封死了。
“走不了了。”楼望和说得很平静。
“那怎么办?”秦九真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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