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封起来?蜡油?”我闻言一惊,不由得心下悚然。
张蒿看我面露惊惧之色,赶快小声说道:“夫人若是害怕,小人一个人去找也是可以。”
我沉思了半晌,想想用蜡油封住的尸体会有多么可怖,可还是决定陪着张蒿一起去。地方那么大,他一个人不好找不说,最少身边也要有个望风的人吧。这件事情眼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只能由我陪着他去。
张蒿替我将帽子系好,又将帽沿往下压了压,将一个竹篓背在背上,领着我从角门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只管低着头走路,迎面便有两三个小宦官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张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啊?还背个大竹篓子?”
张蒿笑了,轻声答道:“我家夫人这几日想吃野菜,我今天闲了,特地带着这新收的徒弟去后园给挖一些去。”
“张公公辛苦了。哟,您这新收的小徒弟模样蛮清秀的啊,您老人家可得仔细点使,别给使坏喽……”有一个宦官瞥了我一眼便自嬉笑道。
张蒿将我往身后一挡,笑道:“乡下孩子胆子小,可别惊吓了他?要说清秀,我看他那个模样可是比不了你!”
几个人闻言全都笑了,相互打趣了几句便各自走开。
“这些下人平日里与小人熟络,说话无礼了些,夫人莫怪。”张蒿一边小声解释,一边领着我快步向深宫后面走去。
跨出三重角门,是一大片树林,张蒿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帛对着上面画的地图仔细地看了看道:“就是这里了,时间这么久了,不知道她说的位置到底对不对,说是在林子的东北角有个小土坡,连着五棵树上都用刀刺出了痕迹,最中间的那一棵下面便是了。”
抬头看着偌大一个树林,我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还要从这几千棵树里面找出五棵来,这得有多难啊!幸亏张蒿心细,先辨出了大概的方位,又顺着那个方位一棵树一棵树地找。
我背着竹篓跟在他后面,这么大的树林子,脚下的草都没到膝盖那么深了,偶尔有一两只负鼠和小兔从不远的地方跑过去惊得草丛悉悉索索一片响动。一些不知名的鸟儿在头顶扑着翅膀大叫,声音犀利刺耳,和着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让人心里莫名地不安。
“张蒿,宫里还有这么大的树林?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鸟鸣,听得人心里发怵。
“贵人们常是住在宫中的东面和南面,向阳而居。这里是宫中的最北面,本来就人迹罕至。不止是夫人,宫里有不少人都忘了这里还有一大片林子了。”
“咸阳宫到底有多大啊?”我仰望树冠顶上巴掌大的一片天空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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