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蒿压低了声音轻声答道:“李大人反复试探过,那个叫阿圆的没有说谎,她所说的一切听上去都没有漏洞,只是眼下还没有足够的物证来证明李美人是被人害死的。”
我心下一沉,闭了嘴不说话。
张蒿放下浇花用的勺子,接过我手里的杯子,又给我添上一些热的参茶,接着说到:“倒是那个红衣女子漓妃眼下却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好象神智也越来越清醒了。偶尔还能清楚地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来,前几天竟然还提起了随着自己进宫的乳母的名字……李大人说:如果漓妃能够想起更多的事情来,倒是对寻找证据更加有利。”
张蒿说到这里瞥了一下我的脸色,轻声道:“夫人,您怎么看?”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把身子往身后的榻上一靠反问他:“张蒿,你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谁做的呢?”
张蒿笑着低了头:“无须小人多言,夫人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我们再把这些事情给揪出来有意义吗?”我喝了一口苦茶,凭着那苦味到了舌根,不由得眉头一皱。
张蒿低着头半天不说话,良久才轻轻地从齿间绷出一句话来:“难道夫人忘了玉钗子的事了吗?”
我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
张蒿又将一盘干果放到我的面前来,从里面取了一枚核桃细心地用锤子砸开剥好了放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轻声道:“那个如意美人,可不是自尽的……”
我将那枚核桃放进嘴里,只觉得这股味道又苦又麻,眼前又浮现出郑妃拉着小扶苏深情注视着嬴政的情景。
她并不是个大奸大恶的人,只是因为心里背负了太多的东西,爱一个人爱得太深,那个人厌了,她便急了。越想努力地去留住他,他便越想躲。
他当然是有地方躲的。不但有的是地方,也有的是女人。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每一个都可以给他最温柔的陪伴,他连借口都不用找,自己开心完了之后,接着去忙自己的,后宫仍然是后宫,嬴政依然是嬴政。
看见他躲了,她就更慌了。于是紧张不安,猜忌算计……原本单纯善良的女子将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若我是她,若我也象她这样爱着赢政,或许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还好,我不爱那个人!这很庆幸!
想到这里,就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吩咐道:“青雪,将咱们宫里刚得的那两匹上好的凌绡纱给郑妃娘娘送去吧。”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真还记得清楚的位置吗?”我将那身小宦官的衣服穿在身上,把掖下的扣子一一系紧,再把腰带也扎上。还别说,刚好合身,就是胸前略紧了一点。幸亏本宫的上围本来就不怎么样,把亵衣捆紧也就不明显了。
张蒿帮我把头发绾好,又取了那顶黑纱小帽给我罩在头顶:“大概的位置那奶娘还是记得的,当时孩子生下来混身青紫,那奶娘就起了疑心,并未按照吩咐将那孩子随便埋掉,而是趁着夜色,将那婴孩的尸体用蜡油封住埋了起来。原想着将来有了机会,好为自家的贵人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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