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丁群逸正在房间里思索对策,可做梦也没想到,父亲会乖乖的把门打开。只听开门的小厮道:“少爷,老爷让你去前厅会客?”丁群逸诧异道:“会客?会什么客?”小厮道:“说是什么莫大公子。”丁群逸暗喜道:“是他,我竟将他给忘记了。”至来到了前厅时,果见莫荣韬正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吃茶。而父亲丁伯蕴也正作陪,看到儿子,他收拾起了怒容笑道:“莫大公子说要请你去吃酒呢,我竟不知你何时与他成了好朋友。”莫荣韬笑道:“我与群逸确实相识不久,但上次与他吃酒尚未尽兴,今儿个突然想了起来,就在‘多味轩’定了一席。“又对丁群逸笑道:“咱们哥俩今儿个可是要好好的吃上一回了。”丁群逸笑道:“愿意作陪。”丁伯蕴望着儿子沉思片刻道:“那就去吧。”二人于是告辞离开。刚出了丁府,莫荣韬就道:“你父亲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缠啊?”丁群逸冷笑道:“他算计着呢!极不愿意得罪你才不得不放我一马!他向来都留着一手,此次也必定不会例外,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给他囚禁我的机会。”莫荣韬道:“你难道真打算为房姑娘与自己的父亲决裂?”丁群逸道:“当然,莫大哥难道不相信我?”莫荣韬点头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二人骑着马走在大街上,莫荣韬笑道:“不如这几天就住在我家吧!我父亲很喜欢你,直夸你比我健谈。还有上次的《骑驴归思图》,我还得多谢你没在父亲面前拆穿我。”丁群逸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得多谢莫大哥没在房姑娘面前拆穿我与罗氏的事呢?”莫荣韬想了想道:“这事我希望你亲自跟房姑娘说。”丁群逸拱手赞服道:“莫大哥真不愧是赤诚君子,群逸望尘莫及。”莫荣韬苦笑道:“我这赤诚君子,大概碰到你丁群逸,就只有自认倒霉的啦。”
丁群逸低头,并不知道罗琴曾经也是莫荣韬目标,但那也只是一念之间,跟对玉裹的心醉神迷相比,就相差甚远了。
走至‘多味轩’,丁群逸道:“多谢莫大哥了,小弟告辞。”莫荣韬点了点头道:“我还有酒没吃完,就不与你一块儿去了,替我问候房姑娘。”丁群逸笑道:“一定。”丁群逸走后,随文忍不住嘟囔:“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硬是把自己的女人推到了别人怀里。”
此时玉裹正在湖边赏莲,丁群逸骑着马远远望着她,心里想着怎么跟她说。却不知咏莲早已看见了他,笑道:“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丁群逸也道:“看她出神不忍心打搅。”玉裹听到他们说话,也站了起来,笑眯眯的望着他。丁群逸将马栓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她面前。她笑道:“不是说要过两天才回来的吗?”丁群逸不说话,只拉着她的手走到凉亭里,坐下道:“别的都不说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相不相信我?”玉裹将眼睛睁得很大,道:“怎么这么说话?难道你什么瞒着我的吗?”丁群逸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半晌才道:“其实我并没有出远门,我是被父亲关了起来。”
玉裹吃了一惊道:“怎么回事?”丁群逸苦笑道:“父亲并不赞同咱们的婚事。”玉裹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黯然道:“那你还来做什么?”丁群逸看到她这样,哪里还敢说出实情来,只恨不能诅咒发誓说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早已把那个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急忙又拉着她的手道:“我心心念念的想着这事,不惜与父亲决裂,姑娘怎么这么轻言的说要放弃呢。”玉裹看他着急,心里不忍道:“你真不惜为我与父亲决裂。”丁群逸道:“姑娘不信吗?”玉裹复又拉着他的手道:“我信,只是心里愧疚不安。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此刻心里一定是又急又痛,这都是我造下的孽。”丁群逸紧紧握着她的手,暗笑道:“正因如此,我的胜算才大些。”玉裹不解道:“什么?”丁群逸眼里透出些许的精明道:“正因为我是丁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子,我父亲是断然不会轻易让我离去,所以无论如何,只要我有决心,到最后他一定会妥协。”玉裹笑道:“世上哪有这样算计自己父亲的?”丁群逸叹气道:“我若不这么算计他,大概不知要被他算计成什么样子了。”玉裹皱了皱眉头道:“无论如何,不要为我闹得那么凶。”丁群逸安慰道:“哪就真闹凶了,父子哪有隔夜仇。”
却说这几天,丁群逸白天去莲房,夜里住到莫府。莫老爷大概被自己那太过争气也太过偏执的儿子压抑太久了,竟不知不觉的与圆滑厚道丁群逸成了忘年交。二人时常谈诗论画,品茶尝酒,好不惬意自在。他嘴上虽不说,暗地里却实在羡慕丁群逸的父亲,宁可自己生了这样的儿子,也不要生出那样的‘人中龙凤’来。但如此一来,倒真苦了丁家的人,丁伯蕴悔恨自己为何当初没料到这一招,,没想到丁群逸竟住到别人家里不回来了。若是别人还好,只是莫家,他家老爷可在京里做着大官,轻易可是妄动不得的。而他也曾派人到了莲房去找人,不料人倒是找着了,说出来的话可是把人活生生的气死了。什么‘去回了老爷去,就说儿子从此再不治玉,更不经商了,我如今已经改了行,学习植莲种藕了。等秋天蟹成时,就请父亲来尝尝儿子手艺?’丁伯蕴气得几乎晕了过去,恨然道:“这个臭小子,这是想气死我这老骨头,他好就此翻了天。”又指着陈百灵气急败坏道:“都是你这小蹄子出的幺蛾子,说什么请个莫荣韬来叫那小丫头移了心思,如今倒好,竟替他们找了个大帮手来,丁群逸,这是诚心要气死我呢!”陈百灵只站着不敢说话。当时是,丁母走进来庭芳阁,哭道:“要不咱们就允了他吧,可别这样闹下去了,我的心都快被揉碎了。”丁伯蕴冷笑道:“你这么想他可不这么认为,他就恨不能揉碎了你的心,好叫你来替他说好话,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我宁可失去这个儿子,也不会答应退这门亲事。”丁母大声哭了起来。陈百灵此刻恨不能立刻有这个机会,好叫丁伯蕴不怨恨自己,就上前劝道:“夫人,不是老爷不肯,若是寻常人家也就罢了,只是这罗家,哪能忍受这样的退婚之辱呢,一旦他与丁家结成怨,丁家就是再有钱,也再不能在此地安身立命了呀。”丁母正是有怒无处泄,就指着陈百灵骂道:“你这小贱人,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就是希望他逼走了丁群逸,好叫你们生的孽障在丁家称大是不是。”陈百灵哭笑不得道:“夫人说的什么话,我跟老爷并没有孩子,又怎么会有称大的说法呢?”丁母冷笑道:“现在没有,并不代表将来没有,你这是未雨绸缪啊?”丁伯蕴使了眼色给拢眉,拢眉忙拉着丁母要离开,但丁母不肯,依旧指着陈百灵骂道:“好狠的心肠啊!”丁伯蕴忍无可忍的站起来骂道:“够了,老东西白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不如百灵有见识,一提到你儿子什么都忘了。”话说丁伯蕴虽然冷落妻子多年,但因顾忌着孩子们的颜面从未对她大声呵斥过,如今竟连脏话都骂了出来,一时间大家都被镇住了,直直的望着他。丁母仿佛如入梦般的喃喃道:“你说什么?你骂我是老东西,那年你用大红花轿将我抬进家门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肝肠寸断,痛哭流涕的坐在地上指丁伯蕴骂道:“你喜新厌旧也就罢了,只是如今为什么不许我儿子进家门,你知不知道我如今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丁伯蕴去拉她,赔笑道:“我刚才是气糊涂了,你快起来吧,让下人们看见不好。”丁母依旧喃喃自语道:“若群安还活着该多好,若他还活着多。。。。。。。”她并没将第二个‘好’字说出来,而是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众人眼看着她晕了过去,瞬间就乱成了一团,请郎中的请郎中,叫嚷的叫嚷。丁伯蕴也急道:“快去找大夫。”过不多时大夫请来号了脉搏,又开了方子,就捋着山羊胡子道:“这是过度忧心又兼急怒攻心所致,请问丁老板府上最近可有什么烦心事么?”丁伯蕴生怕儿子与玉裹的事东窗事发传到罗家耳朵里与婚事无益,故而忙道:“也没什么烦心事,只是拙荆最近精神不大好,偏又有几个不省事的丫头叫她烦心,我事忙不留心,如今果然惹出乱子来了。”说完他用力的捶打了桌子,好似真是生那几个丫头的气。那大夫笑道:“那就请丁老板告知府上诸人,切莫再使夫人大喜大怒大悲,否则与病情无益呀。”丁伯蕴道‘是’,那大夫就起身告辞。有丫头进来道:“老爷,药抓好了。”丁伯蕴一面吩咐熬药,一面愠怒道:“叫人去那什么莲房把那小畜生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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