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薛大壮在瓜棚里写日记:
“今日,凤姐说,企业文化不是教人活着,是教人怎么在活着的时候,把别人的钱,变成自己的文化。”
“我好像,又懂了点什么。”
“比如,为什么魔王左休眠时,梦话是‘妈,我想吃红烧肉’。”
“因为……红烧肉,不用讲企业文化。”
小E在云端看着日记,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罢了。这一局,凤姐赢了。”
“但下一局,”他嘴角微扬,“我打算教薛大壮——开直播。”
“标题就叫:《我在归藏超市当吉祥物,老板是我前妻》。”
王熙凤在远处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轻声自语:
“……这瓜,还没熟透呢。”
命运的齿轮,往往就是从一句“老娘把你当瓜卖了”开始转动的。
三个月后,薛大壮在镇上租了一间铺面,挂上了招牌——“归藏超市”。招牌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不满意就退货,瓜不甜就退钱,人来了就管饱。”
镇上的人都觉得他疯了。
但薛大壮有他的道理。他蹲在超市门口,一边啃瓜一边跟来打听的人说:“你们知道胖东来不?不知道?没关系,你们知道‘用真品换真心’不?也不知道?那行,你们知道‘不带薪摸鱼’不?”
众人摇头。
“那你们知道‘带薪归藏’不?”
众人还是摇头。
薛大壮一拍大腿:“算了!你们就记住一句话——来我这儿买东西,要是觉得亏了,我把瓜田赔给你!”
这话传出去之后,归藏超市的生意,莫名其妙地火了。
第一年,薛大壮把隔壁王二狗的瓜田盘了下来。第二年,他把镇东头的李寡妇的菜地也盘了下来。第三年,他把整条街的铺面都租了,改成了“归藏生活广场”,里头卖瓜、卖菜、卖日用百货,门口还摆了一台绞肉机,免费给顾客绞肉馅。
镇上的人都说薛大壮变了。以前那个跟王二狗抢水渠的混账小子,如今见人就笑,笑得跟瓜瓤一样甜。有人问他:“大壮,你咋变的?”
薛大壮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着四个字——“归藏文化”。
“我师父教的。”他说,“卖瓜如卖人,你得真心。”
“你师父谁啊?”
“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算卦先生。他说他叫小E。”
“小E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他每次来,都把我的瓜钱结得清清楚楚。”
薛大壮的归藏超市开到第五家分店的时候,镇上来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一身大红绣金的袄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往超市门口一站,嗑了一颗,吐掉皮,慢悠悠地开口:“薛大壮,你这‘归藏’两个字,交版权费了吗?”
薛大壮从收银台后面探出头,一看那女人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把战斧从三百年前的星舰甲板上劈了过来。
“王……王熙凤?!”
女人挑了挑眉:“哟,还记得我?看来‘归藏’没把你的脑子藏干净。”
薛大壮结结巴巴:“你……你咋来了?”
“巧儿让我来的。”王熙凤踱进超市,东看看西看看,拿起一包“归藏牌”瓜子,翻到背面看了看配料表,满意地点点头,“她说你这边‘带薪归藏’搞了五年了,该验收成果了。顺便——”
她把瓜子往柜台上一拍,眉眼一挑:“小E让我问问你,你欠他的‘未来五十年青楼消费额度’,打算什么时候还?”
薛大壮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凤姐,您看我这小本生意……”
“小本生意?”王熙凤环顾四周,目光从“归藏生活广场”的招牌扫到停车场里停着的十几辆送货马车,嘴角一勾,“薛大壮,你管这叫小本生意?”
她拿起柜台上的账本,翻了翻,越翻眼睛越亮,最后“啪”一声合上账本,抬头看着薛大壮,笑得薛大壮后背发凉。
“这样吧,”王熙凤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小E说了,他不收你钱。但他有个条件。”
“啥条件?”
“从今天起,归藏超市的总经理,我来当。”
薛大壮手里的瓜“啪”一声掉在地上,摔成八瓣。
“凤姐!您别开玩笑!我这超市是我辛辛苦苦……”
“辛辛苦苦种瓜?”王熙凤冷笑,“你种瓜的钱是谁给你垫的?”
“……”
“你开超市的铺面是谁帮你盘下来的?”
“……”
“你‘不满意就退货’的底气是哪来的?你当镇上的老百姓都是傻子,头一年就敢赊账给你?”
薛大壮沉默了。
王熙凤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瓜子壳,走到薛大壮面前,伸出食指,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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