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穹顶的全息星云骤然切换成一幅光幕,上面密密麻麻铺陈着归藏易爻变阵列的运行轨迹。一条红色的干扰流从殷兰手腕上的标记发出,直奔薛蟠手里的假金丹,而在假金丹内部,一个封存好的归藏易"离卦"阵列正在反向吞噬那条红流,顺着信号源一路追到了她的腕上。
离火焚烧,坎水枯竭。标记褪色,干扰消散。
殷兰手腕上那道青色光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痕。她用来干扰地脉金花的"亲和性编码"被反向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备份都被巧儿从荣国府内部网络中清除了。
"殷顾问,"王熙凤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叉腰走到她面前,"你到大观园来应聘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烫伤疤?归藏易坎卦标记你骗骗外人也就算了,来我荣国府招摇撞骗?"
"我没有骗,"殷兰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大魔王让我来夺金丹,我来了。但我从没想过用武力。我用了三个月时间研究薛蟠的炼金工艺,两个月时间解析金丹外层的端粒编码——如果你们真的看过我那份评级新标准,会发现它对荣国府星际矿业的长期信用体系确实有提升作用。我的干扰晶片,是附加的'赠品'。"
"赠品?"薛蟠冷笑,"你的赠品差点让整个大观园的金花都谢了。"
"所以你们没输。"殷兰把手腕上的焦痕展示给他们看,"我的干扰晶片被反向烧掉了,我建了三个月的共振网络也瘫痪了。我现在手里什么牌都没有——但那份评级新标准,你们可以留着用。它有用。"
王熙凤和薛蟠对视了一眼。
凤辣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殷兰,你的评级新标准我留下。但荣国府地脉校验总会顾问的位置,你坐不了。你从清算委员会带来的那套端粒算法备份,也得交出来。"
殷兰把腕上的终端摘下来放在桌上:"都在里面。包括反向追踪我的那个离卦阵列的完整运行日志——你们可以拿回去研究,看看大魔王在地球上还埋了多少颗类似的'钉子'。"
薛蟠接过终端掂了掂,忽然问:"大魔王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不交代。"殷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声音里终于露出一点疲惫,"我本来也不是他的人。清算委员会是他的旧势力遗留组织,我进去只是借用资源做研究。他以为我站在他那一边——但他从来不知道,我研究归藏易金丹,是想找到一种方式,让端粒算法不再只服务于少数人。"
会议厅里安静了很久。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王熙凤问。
"仙女座边缘。"殷兰捡起桌上的晶片残骸,"那条铁脉的深层还有一层矿脉没被探测出来,我在地球上研究三个月的数据指向那个方向。你们的精炼工艺只能提炼表层百分之六十的矿物,深层那批稀土元素需要另一种端粒算法才能激活——大魔王不知道这个信息。但如果你愿意合作,我可以带你的勘探队找到它。"
薛蟠正要开口,怀里的微型金丹忽然剧烈发烫。他掏出来一看,金丹表面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排列——那是归藏易在响应殷兰刚才那段话里的某些关键字。
"深层矿脉。"薛蟠盯着金丹上浮现出来的新纹路,"小E当初在金丹里刻的那行爻文——'你比我会折腾'——原来不是夸我的。"
"那是刻了一个激活条件。"王熙凤凑过来看,金丹上的新纹路正在凝成一个坐标,指向仙女座边缘一个从未被标注过的星域,"谁来激活?"
薛蟠把终端屏幕转向殷兰:"殷顾问,你既然已经建立了跟金丹碎片的共鸣体——哪怕是敌对式谐振——你就是那个能解码深层矿脉坐标的人。要不要再来一次合作?这次,不是坑我。"
殷兰站在会议厅里,手腕上的焦痕还在隐隐发烫。穹顶的仙女座星云正在缓慢旋转,其中一颗暗淡的星星,坐标显示为"未命名",正以归藏易的爻变频率微微闪烁。
"合作可以。"殷兰伸出手来,"但这次条件是——我控股百分之二十五,技术主导权全归我,你们只管投钱投人。凤二奶奶和蟠总,敢不敢签这个协议?"
王熙凤笑了一声,跟薛蟠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伸出手去,三只手在会议桌上空握在了一起。
归藏易金丹在薛蟠怀里轻轻跳动了一下,金光透过衣料照出来,把三张脸上映得发亮。光幕上,那条深层矿脉的坐标纹路正在以每秒七千次的频率加密重组——大魔王在仙女座宫殿里全息投影猛烈抖动了两下,他面前的星图上,一片从未被他标记过的星域正在被归藏易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涂黑"。
那意味着,他丢失了对那片空间的控制权。不是被攻击,而是被人用更底层的金融信用协议"从信用体系上抹除了"。
大魔王摔碎了酒杯,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嘶吼了一声。远处,仙女座边缘那颗未命名的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像一颗新的金融星升起在旧秩序坍塌后的废土之上。
荣国府大观园里,金边芍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小E蹲在沁芳闸的石栏上,怀里揣着那枚不再滚烫的微型金丹,看着远方仙女座方向那颗新亮的星,轻声说:"你看,我说过了——金子从地脉里长出来,比从土里挖出来,要好看那么一点点。"
巧儿的全息投影飘过来,手里举着一罐冰啤酒:"给,你的加餐。顺便——殷兰刚才发来加密爻文,说深层矿脉的第一批采样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比表层高了零点五。"
E接过啤酒灌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然后对着仙女座方向那团越来越亮的金光举起酒罐:"敬新秩序。敬金银铜铁。敬——那些比大魔王更懂得如何使用金子的人。"
罐子里的冰啤酒在夜风中冒出一缕白气,混着芍药的花香,散了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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