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里涌出泪水。
“凤姐,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权力,什么是真正的野心。我以前炒股、骗人、偷鸡摸狗,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我知道了,我要做大事,我要——我要成为拿破仑。”
王熙凤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穹顶内回荡。贾琏捂着脸,愣住了。
“拿破仑?”王熙凤的声音冷得像冰窖,“你也配?人家拿破仑是从炮兵少尉一路打上来的,你呢?你连贾府的账房都管不明白!人家拿破仑是输掉了滑铁卢,但人家至少赢过奥斯特里茨!你呢?你赢过什么?你连麻将都没胡过一把!”
贾琏捂着脸,眼睛里那层不属于他的光芒渐渐褪去,露出底下那个懦弱的、心虚的、被老婆一句话就打回原形的贾琏。
大魔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凤姐说得对。”它开口了,语气出人意料地赞同,“借运不是让你变成别人。借运是借用别人的能量来强化你自己。你还是你,琏二爷,贾府的纨绔子弟,炒股亏光家底的败家子。但如果你掌握了借运术,你可以在保持自我的同时,拥有拿破仑的果敢、曹操的谋略、和珅的敛财手段。”
它转向王熙凤。
“你要不要也试试?”
王熙凤沉默了很久。
梅小E的神识在荷包里屏息以待。他知道这一刻是关键。王熙凤如果答应,就等于走上了大魔王的贼船,再也没办法回头。如果她不答应——
“试试就试试。”王熙凤伸出手,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大魔王将那把杨贵妃的梳子递给她。
王熙凤握住梳子的瞬间,没有闭眼,没有深呼吸,没有做任何准备工作。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梳子,像盯着一个欠了她银子不还的老赖。
梳子开始发光。
不是贾琏那种微弱的、试探性的光,而是一下子就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穹顶都被照得雪亮。王熙凤的身体纹丝不动,表情纹丝不变,但她的眼睛变了——那双丹凤眼里涌出一种不属于她的东西,那是深宫的幽怨,是马嵬坡的决绝,是“在天愿作比翼鸟”的执念和“此恨绵绵无绝期”的绝望。
梳子融化得比戒指更快。液态光像一条白色的毒蛇,从王熙凤的指尖迅速窜上手臂,沿着经络直冲眉心。王熙凤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
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梅小E的神识都打了个寒颤。那不是王熙凤的笑,那是杨贵妃的笑,是一个宠冠六宫的女人俯视凡尘的笑,妩媚、慵懒、带着一种“我什么都能得到”的自信。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钟,就被王熙凤自己收了回去,像是关掉了一盏灯。
“有点意思。”王熙凤把液态光残余的痕迹从手背上擦掉,“杨玉环的运,确实比普通人强。不过——”
她看向大魔王,眼神锋利如刀。
“你漏了一样东西。”
大魔王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什么?”
“杨玉环的结局。”王熙凤一字一顿地说,“她再美,再得宠,最后还是在马嵬坡被勒死了。借她的运,是不是也得借她的死?”
穹顶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大魔王盯着王熙凤看了五秒钟,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穹顶内来回反弹,震得那些锚点物品叮当作响。
“聪明。”它收起笑容,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于尊敬的东西,“不愧是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没错,借运不是只借好运,坏运也会一起借过来。拿破仑的滑铁卢,杨玉环的马嵬坡,都会附着在借运者身上,成为他们命运的一部分。”
“那怎么规避?”王熙凤问。
“规避不了。”大魔王摊开双手,“除非你找到一条只有好运、没有坏运的时间线。但这样的时间线不存在。每条线都有起有落,有高潮有低谷。你要借别人的高潮,就得承受别人的低谷。”
王熙凤沉默了。
贾琏在旁边小声说:“那要不……咱们就不借了?”
王熙凤瞪了他一眼,贾琏立刻闭嘴。
“还有一个办法。”大魔王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你可以不借完整的时间线,只借其中的一小段。比如,只借拿破仑从炮兵少尉到第一执政的那段上升期,避开滑铁卢和圣赫勒拿岛。但这就需要更精细的操作——你要能把时间线切成片段,只取静华,剔除糟粕。”
“你能做到?”王熙凤问。
“我能。”大魔王微笑,“但我不会免费教。你们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大魔王走到穹顶的角落,那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木箱。它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种液体,不是之前见过的乳白色混合体,而是一种接近透明的、微微泛着虹彩的、像是肥皂泡表面那种流动的彩色光晕的液体。它在瓶子里缓慢旋转,像一个小小的银河系。
“这是我从一条特殊的时间线上提取的运。”大魔王把瓶子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瓶看着王熙凤,“这条时间线上的人,既没有拿破仑的野心,也没有杨玉环的美貌,更没有和珅的财富。但他有一种更珍贵的东西——他是所有故事的主角。”
“主角?”贾琏皱眉。
“对,主角。”大魔王放下瓶子,“你想想,所有故事里,谁是主角?贾宝玉是《红楼梦》的主角,孙悟空是《西游记》的主角,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的主角。但有一个人的时间线,是所有故事的原型,是所有主角的模板。他的运,不是某一条时间线上的运,而是所有时间线的运。借到他的运,你就是所有故事的主角。”
王熙凤的眼睛亮了。
梅小E的神识在荷包里猛地收缩——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人是谁?”贾琏问。
大魔王没有直接回答。它把玻璃瓶放回木箱,盖上盖子,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贾琏和王熙凤,落在贾琏的口袋上。
那个绣着鸳鸯的荷包。
“你口袋里的那个东西,”大魔王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它听了很久了。要不要让它出来透透气?”
梅小E的神识在一瞬间炸开了。
他暴露了。
但他没有逃跑。他知道在这个地方,在大魔王的主场,逃跑是不可能的。相反,他把神识从荷包里抽离,凝聚成形,在贾琏和王熙凤面前缓缓浮现。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身影。
贾琏吓得连退三步:“这……这是什么东西?”
王熙凤倒是冷静,上下打量着梅小E的神识体:“小E?”
“凤姐好眼力。”梅小E的神识体微微欠身,然后转向大魔王,“你早知道我在这里。”
大魔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它只是微笑着,像一尊慈悲的佛像,看着一只误入寺庙的老鼠。
“你要借的运,”大魔王的目光从梅小E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就是他。”
“他是所有故事的‘原点主角’,时间线的锚点 —— 借他的运,才是真正的万运之首。”
贾琏和王熙凤同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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