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等到孤狼踏实崖底平地时,只见得不远处一汪深潭,犹自泛着血色涟漪,吴仪却不见了踪迹。
孤狼收刀立于岸边,凝视深潭许久,直待水面恢复平静,他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果然天数难测……”
这深潭乃是一汪死水,这半响还不见吴仪浮现,可见吴仪必然已死在这深潭之中,怕是连尸身都被潭鱼分食。加之孤狼下来时,离吴仪坠崖已有三、五十息,怕是微粒早已遁入轮回洞道,此番人算不如天算,他只得空手而归了。
孤狼离去片刻,一道身着夜行黑衣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潭边,凝视潭水四处探察开来。未隔片刻,这身影蹲在岸边,手里捏着一缕黑布,黯然伤神。
“黑布上留有撕咬齿痕,血渍尚存,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吴仪已是必死无疑。死得尸骨无存,看着未免心寒……”
他随手扫开岸边乱石,将这片黑布放入其中,又用乱石将其埋下。
在这不起眼的乱石堆前,这黑衣人默然注视片刻,才郑重道:“若是未曾弄错,你便该是三十年前地堂刀门血案中,侥幸逃过一难的吴家二子吴仪。你且放心去吧,待得我固阳联合诸位志同道合的同道,日后必定一同杀上龙骨雪山寻仇,到时连你的份……亦会一并清算!”
在面巾之上,黑衣人星目锐利如刀。
对着这吴仪的衣冠冢立誓之后,黑衣人恭谨三拜,便自纵跃远遁而去。
此时黎明刚破晓,但天色依旧昏暗蒙蒙,晨露熹微翠鸟幽鸣。黑衣人翻山越岭,一路向南飞奔,行出山野之时,已然换作锦衣骏马的模样。
胯下骏马悠然前踏,“啼嗒”声甚是轻快,他腰挂长剑,手握酒壶不时轻抿上一口,一看便是俊朗少侠。
一人一马依旧朝南去,这人似是并无甚急事在身,时而拜访至交便要耽搁几日,行得悠然自得。直待一个月过去,他牵马行出一座大城,这便翻身上马,朝远处山峰飞奔疾驰。
未得半日,他已在一座巍峨大山山脚驻足,山脚山门高过十丈,覆盖的青苔似是漫长岁月的痕迹,其上门牌刻着苍劲、古老的“正气”。将马缰信手交予凑上前来讨好的师弟,他便自与周遭往来的师弟、师妹亲切打着招呼,信步上山。
踏上山巅迎面便是雄壮大殿,周遭群殿林立,古朴又复高贵,透出一股子传承悠久的大派之气。到得此处,更是人来人往极为繁忙,但凡遇见他的少年、少女,俱是恭谨中透着兴奋,纷纷凑上来称他一声“大师兄”。
去偏殿赏罚殿交了差事,固阳乖巧听完一众长老的夸赞唠叨,便自觉去了功德殿祭告列祖列宗。
这功德殿里供奉的都是牌位,或是正气门中由古至今杰出之辈,饶是门槛极高也耐不住岁月太绵长,放眼望去这牌位何止万千。
但以固阳的身份,已是门中公认的下一任掌门人选,所需祭拜的牌位便寥寥无几。寻常功德长老的牌位,地位还在他之下,唯有历任掌门的牌位,才该他一个个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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