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轰动天下,然黯然伤神者却是因此落难之人,毕竟是少数,且心中愤恨、哀怨也不敢伸张,却因家中受罪而死的贪官拖累了名声,但凡被人知晓个中关联,却是过街亦要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平民百姓、士林儒学却大多拍手称庆,直道乾坤朗朗,日后已是举世清明,家国重兴有望。对于这“绝世明君”朱言钧与那“铁面无私”辅宰张彦正,更是赞溢如潮,褒奖之言不绝于耳。
但再大的动静,最终也有平淡下去的一日,此举被人叨念了大半年,便被其余大事给彻底淹没。
自打御驾亲征之后,朱言钧便斗志昂扬,朝事才渐至平息,便又坐不住龙椅了,每日里招来兵部大员与诸多将军,嚷嚷着又将再起战端,做起了开疆扩土的美梦。
本有些英明之士,自觉大冥近年来战事刚歇,国库已然空虚,正值修生养民之际,不宜再启战事,谁知上了奏章,未曾送到朱言钧的面前,才到内阁,便被张彦正给悉数拦了下来。
张彦正直言,此番皇上着眼之处,却是南蛮荒夷之地,地小人稀,征战所需少之又少,凭借此时国库支撑无碍。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足以堵住悠悠众口,但得张彦正是否有甚不可告人的心思,便不得而知了。
即便有人私下咒骂这冷血无情的张彦正居心叵测,预谋不轨,但得张彦正如今已是今非昔比,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一言不说九鼎也有足足八鼎之重,这些许抱怨,却是极少有人刚当面言说,无非私底下牢骚几句罢了。
倒也有直言敢谏之人,闯进宫去面圣进谏,当面叱骂张彦正为奸佞谄臣,却被小皇帝好言相劝回去,第二日依然故我,拉扯来一众大将指点江山,毫无悔改的意思。
这才让众人明白,敢情这位已然是铁了心的要打仗,谁也劝不动了,终是偃旗息鼓,叹息之余再没了劝战的心思。
如此一来,未得数月,朱言钧便再度披上金甲,召集数以十万精锐禁卫,千军万马南下,直杀向南蛮荒夷去也。这坐镇京都的重担,毫无疑问自是落到张彦正的身上,治理朝政、调剂粮草,其权势堪比储君,可见历万帝对其的信任,也实在让人嫉恨。
朱言钧带大军这一南去,一来路途遥遥,二来还需酣战,少说也得一年半载,却不知他深信的这辅宰张相公,趁着这时机又捣腾出一桩举国震惊的大举措,险些惹出政变来。
却说大军离去未得两、三日,便有户部右侍郎上书到内阁,言及国库空虚,若想支撑战事,便需变革税制,清丈田亩,否则凭借国库那寥寥银两,却是入不敷出,满打满算也撑不过两月。
这奏折得以张彦正亲自审阅批示,责令这户部右侍郎加班加点,定要尽快拿出详实论述,再行考证发布。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人人暗中唾骂张彦正尤为无耻,但因这户部右侍郎,正是众所周知的张彦正亲信学生。而所谓国库空虚,也是欲加之辞,前些日子抄家斩首,收敛之财据说堪比五年赋税,怎会有国库空虚之仇。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无非是师徒二人搭手唱戏,实则俱是张彦正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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