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骚乱间,朱言钧似笑非笑望向身侧张彦正,低声道:“彦正,既然是挚友故人,法外容情也在情理之中,不然……放他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与朱言钧那玩味眼神一对视,张彦正便瞳孔猛缩,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寒意驱散无踪,毅然摇头道:“多谢圣上仁义,然此例不可开,一旦开了先例,更会令其余罪臣心思活络,到时吵闹着不公不正,齐齐闹僵开来,那时才不好收场。若是闹得这杀鸡儆猴的百官落首之事也无疾而终,便也没了震慑诸臣的意义……国事为重,是以臣与良家的私交,断不能因私废公!”
朱言钧目中隐有精光微闪,随即眯眼道:“那彦正之意?”
深深吸了口气,张彦正面容铁硬,冷眼扫过场外,倏然暴喝道:“闹事者,杖责二十,拖出去清净刑场!速速行刑,不得延误!”
森森寒意,如寒风过隙,场中骚乱骤静,一众禁卫首领、禁卫与侩子手齐齐一愣,随即凛然齐喝道:“得令!”
朱言钧闻言大赞,“彦正果然是铁面无私,实乃国家栋梁!当封大冥铁相耳!”
却说得了确凿严令,禁卫们一扫先前软弱,强硬出手拘拿闹事之人,那先前闹腾得欢的良家人,却是胆气尽失,惊惶、尖叫着纷纷朝后退避,以期避过这无妄之灾。
那良家获罪的中年,见得自家孩儿惊恐得哇哇啼哭,却被人如拎小鸡般掷在远处,他那昏厥在脚边的老娘也被人毫无怜悯的拖走,顿时勃然大怒,含恨瞪着张彦正,咬牙吼道:“姓张的!便是那绿林之中,也曾有祸不及家人的规矩,你若还是条汉子,休要找吾亲眷的麻烦,都朝我招呼便是!这条命送你!算我良仁有眼无珠,竟结交了你这等无情无义的好友!你若真个不留情面,欲以我良家铺做你大义灭亲的清名,你便不得好死!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你——”
那闻者惊容的咒骂声却是嘎然而止,侩子手狠狠将其脖颈死压进虎槽里,勒得他发不出声来。随着令官一声令下,满脸横肉的侩子手嘿然一声低喝,眨眼间手起刀落,一长排侧刀齐齐落下,喷涌出血溅近丈远,百余颗头颅骨碌碌滚落一地。
这场面尤为震慑人心,漫说是周遭万千人寂静无声,连那看台上的诸多权臣也是双目瞪圆,不自禁咕嘟狠狠吞了口吐沫,心惊胆颤,惊魂久久难以平静。
寂静许久,才有那看热闹的市民倏然惊醒,哗然惊叹声如潮,啧啧称奇,自是觉着能亲眼见到这般大场面,可谓是此生无憾,大开眼界了。
一众因那张彦正丑闻而沉默的士子,此刻也是轰然叫好,兴奋得难以自禁。
“有此义举,家国大幸!”
“这般气魄非常、英武明君在世,实乃大冥之福!”
“张相公铁面无私,亦是国家之福!”
“好!有此旷古烁今的大举措,看当朝官吏,谁还敢起贪心?足以震慑数十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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