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首辅之事已然紧急得火烧眉毛,朱言钧苦苦思量半响,再见得一旁张彦正的乖觉,终是心神难免生出一丝松软,随即又有对自家的自信,这便总算开口,肃容道:“这首辅之位事关重大,却也不可再耽搁下去,爱卿乃是股肱之臣,此时自该有力挽狂澜的担当!这样吧,朕命你即刻接任礼部尚书一职,不日便自廷推入阁,接掌首辅之位!”
骤然得偿所愿,张彦正心头狂喜,面上却只见适度惊喜,赶忙叩谢道:“谢主隆恩!臣定忠君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言钧居高临下,深深望着张彦正那伏地的头冠,若有深意道:“爱卿身担重任,切莫辜负朕的期望……”
说来朱言钧也的确是个人物,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决定了让张彦正继任首辅,便再无二心,全心全意操持起推举张彦正入阁之事来。为了能尽全功,他不吝自降身价,时常邀来三公九卿入宫私谈,明示暗意将自家这心思授予众位知晓。如此一来,无人敢违拗上意,这廷推张彦正入阁之事,自是一帆风顺。
却说如今暂代首辅的林愈,几番进宫面圣,些许小事也能平白得以犒赏,便自渐至也揣摩出了小皇帝的心思,终是黯然去了施展抱负的心思,待得张彦正入阁未得几日,便自上书乞骸骨,三请三劝得了全功,这便致仕告老还乡。
张彦正的继位,因背后有天子扶持,自是顺风顺水,风平浪静,平静得未曾多出丝毫波澜。
辅一上位的张彦正,便显得极是雷厉风行,理顺了近年来积压的事务,便自铁腕接掌六部大权,责令户部彻查税账,严谨细致查了两月,终是查出了朝野震惊的大事。
各府各地,下至县衙上至中庭,甚或各卫军马,各种亏空走账,竟是一笔一笔皆俱让人触目惊心,骇人听闻。
这奏章递到朱言钧面前,顿时惹来龙颜大怒,下旨命张彦正清查,不论大夫、翰林,王爵甚或公侯,查到谁人便自抄家,轻者流放,重者当斩!
还未等张彦正奉旨查办此案,便有诸多官吏闻风丧胆,知晓此番大难临头,圣意再无转还的余地,自觉亏空太大难以补全者,俱是连夜拖家带口逃得无影无踪。
一夜之间,兵部尚书在家自尽,户部右侍郎投河,朝中百官少了小半,更有诸多地方,县太爷府上早已十去九空,各卫将军上山做匪,尤为惊悚。
朱言钧冷冷看着这略显清冷的大殿,便是未曾逃逸的大臣,也有许多战战栗栗、面色慌乱,便如火上浇油,神色冷峻怒喝道:“查!给朕狠狠的查!张彦正,你且放胆去查!逃了的自有锦衣卫追捕,落草为寇的,自有忠君将士围剿,朕要让他们将这些年里吃进去的,都给还回来!还不回来的……便贪债肉偿吧!”
这一刻的朱言钧,杀意腾腾,令太多人心惊胆颤,坐立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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