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敲着车窗,示意我将车窗摇下去,车窗摇下去的时候,他将他的手伸了进来,放在我的额头上“烟儿,你没事吧?”
我将他的手拿开,告诉他“没事。”
他的手冰凉,身上的白色T恤已经湿了一半,作为我们学校的一位老师,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一些事,他将他的牛仔外套脱下来盖在邢鹿的身上,组织站在宿舍楼屋檐下不知所措的学生离开,指挥堵在路上的车从另一条路离开。
之后,他又说了一段很长的话,但是我已经没有仔细听了,我目光越过他,看向邢鹿,这一次我看清楚了,可我没有看见她的脸,她的脸朝地,我只看见她湿漉的头发。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站在宿舍楼屋檐下的学生越来越少。原本堵在一起的车也都离开了。警察来了,救护车来了,记者来了,邢鹿的父母来了。我看见她的母亲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她的父亲假装坚强地听着宿舍阿姨、校长的安慰,强忍着要留下的眼泪,听着医院的医务人员告知确认死亡消息。
我看见医务人员将她抬上了救护车,但救护车没有立马开走,而是还停在那。
舅舅和司机回到车上的时候,司机坐了很久之后才再一次发动车子,舅舅一直透过后视镜看我,而我一直看着窗外,回避他的目光。我看见一棵树上,一只小鸟,从树上掉了下来,砸在水泥路上,它的羽毛全湿了,它一动不动的,我不确定它是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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