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枚自来不似宋扬灵杀伐决断,虽一次惩处魏松与孟昱,但到了决断之时,又难免不忍,于是道:“魏松在宫中多年,与你我相较于幼时。出宫也罢了,宅地财物一律不动他的。”
“陛下仁慈。”宋扬灵轻声道:“至于孟昱”她深知蔺枚已经忌惮孟昱手握重兵,是绝不可能再放心任其位高权重的,于是顺其意思缓缓说:“他手下拥兵无数,若因此次事件贸然革其职位,只怕名不正言不顺,反酿出祸端。”
蔺枚本是打算将孟昱同魏松一样,革职不用,听宋扬灵如此说,才惊觉自己想得太简单些,只沉吟不语。
“若只降低级别,又怕他威望不改,仍受军中推崇,倒是于事无补。”
蔺枚深以为然:“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放孟昱出来,要他自己裁撤军队。”
“你如何肯自剪羽翼只怕放虎归山,祸患更甚。”蔺枚闻言不禁皱紧眉头,连连摆手。
“臣妾言放他出来,并不是无罪开释,而是要他以戴罪之身将功折罪。他理亏,不可不行;二来京城禁军已有近百万之众,本过于冗杂,他亦深知。朝堂上早有裁军之议,此时行此事可谓堂堂正正。”
蔺枚点点头,却仍没说话,似仍有顾虑。
殿外屋檐下的八哥突然在笼子里折腾起来,还学人抠着嗓子说话:“冷哎冷哎”
两人一惊,不禁逗朝外望了一眼,继而笑起来。半晌,宋扬灵终于道:“开春在即,宫里必然又是另一番景致。婉琴表姐许久未曾进宫,臣妾想接她来小住一段时间,陛下以为若何”
周婉琴是孟昱明媒正娶的妻子,外人皆知二人伉俪情深。接周婉琴入宫,若孟昱胆敢有丝毫轻举妄动,这妻子怕再也难见了
只可惜,孟昱并无一子半女。
蔺枚忽然道:“听闻孟昱之弟极擅音律,不如也请进宫来,陪朕谈讲两日。”
宋扬灵一愣,赶紧附和道:“臣妾亦久闻其名。”
魏松和孟昱在京兆尹衙门中,说是过府小住,实则与软禁无异。莫说与外界传递消息,便是二人之间,也说不上话,见不上面。
出了屋子便有衙役看守,严禁出庭院。
日复一日,只等提审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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