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顷。林心通翻下悬梯,来到一楼花厅,正见秦含湮危坐在大殿上,九霄环佩琴置与身前,琴旁烧了一炉好香,青烟袅袅。
这时,秦含湮脸上蒙着轻纱,身着一袭蓝色锦衣。乌云披肩,倩影婀娜;九曲玲珑佩挂在腰间熠熠生光。柳叶神针拈在玉指尖,寒芒透骨。秦含湮之姿色绝美,与在剑神宫时,并无二致。
秦含湮见林心通长发及腰,浩然正气。问道“你现在不入空门,还来干甚么?”
林心通道“湮儿,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哦,我今日前来,就是看你的伤势如何。”
秦含湮道“哼,你我很熟么?湮儿也是你配叫的?”
林心通寻思“湮儿是不是犯了渐忘症,当日在破庙,互改称呼正是她的提议。”
林心通坐在殿上,拨开葫芦,喝了一口杜康,啧啧啧赞道“哇!真是好酒啊。”接着又缓缓盖上酒葫,对秦含湮道“好好好,不叫湮儿,那我叫你什么?含湮姑娘或者是亲亲宝贝?”
秦含湮妙眼圆睁,道“油嘴滑舌,死性不改。吃我一针先!”说着仙乐响处,柳叶神针从第七根琴弦上射出。
林心通大骇,用“离者剑式”挥开,针影突突地落在幽蓝的柳叶湖水中。
秦含湮似笑非笑道“几日不见,林少侠的剑法又上层楼了?”
林心通道“多谢秦宫主的谬赞。”说完,故意将身子往前挪,想靠近些一睹芳容。
秦含湮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斥道“若是你再敢走近一步,小心我针下无情!”
林心通止住步伐,寻思秦含湮乃明月宫的人。行为言辞,真不能用常理来揣测。她时而暴虐狠毒,时而婉约柔情。于是道“好,都依你。男子汉大丈夫,说不过来,就不过来!”
秦含湮见他退出三丈,独自喝闷酒。方才回身复坐琴旁,将柳叶神针放在案上,纤指轻压琴弦,道“林少侠,既然你是为看我伤势而来。如今我的伤好了,你也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林心通听她的声音婉转动听,中气颇足,似乎南诏的″化功软筋香″之毒尽数除去,心中稍安。当下寻思琴奴姑姑妙手回春,号称湖心老人,真乃神医也。
林心通听秦含湮下了逐客令,嗫嚅道“湮哦,秦宫主,不会罢!我刚到这儿,你便赶我走?这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他本想叫湮儿,怕惹秦含湮不高兴,赶忙改口。
秦含湮道“你我正邪不两立,你擅闯琴心阁,而我却容你到现在,已经够客气的。姓林的,你到底走不走?”
林心通听到quot姓林的quot三字,这才明白,原来两人之间的友情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惬意。琴心阁初遇,剑神宫初吻,破庙前初恋。两人关系一切都不甚明朗,一切都弱不禁风。
林心通见她这么着急赶自己离开,事有蹊跷。于是灵机一动,心上一计,捂着左胸,呼道“哎呦,我的胸痛又犯了,秦宫主,上次你的柳叶穿胸而过,至今还在滴血,我怕我快不行了,哎呦喂!”
秦含湮知他诡计多端,不屑一顾道“胸痛?那是你自找的,本宫还嫌下手不够重。若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林心通见计已落空,停止哀嚎,站起身来。平视栏外,见一弯残月挂在柳叶湖上,柔静谧美。又听夜风卷起波涛,拍在黑暗的礁石上,隆隆作响。心中寻思夜已深,再不走,对秦含湮的名誉贞节有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成体统,唯有悻悻告退。
林心通无法,只好拱手告辞,出得殿里来,心中怅然若失。忽又想起去看望琴奴姑姑。当初,林心通被秦含湮关在岛后的相思崖上,多蒙姑姑的悉心照料,不将自己当囚犯看待。之后,又私放了自己离岛。此恩此情,当涌泉相报。林心通一面走着一面自言自语,道“不知姑姑身体好些了没?名剑山庄中,她饱受正派中人的折磨,既然到了湖心岛,若不去小竹楼看望她老人家,是为不孝。嗯,就这么办。”
林心通挎上葫剑,绕过琴心阁大殿,往后边小径钻入翠竹林中。由于翠竹林里到处是绿油油的毒蛇,且密林草杂,极为难行。林心通只好打开葫芦,将酒浆一路滴洒在林中,过往毒蛇闻到酒腥,四散而去。
约行了半个时辰,来到小竹楼,聋哑二仆正在角楼厨房里生火煮汤。哑仆透过空窗,隐约见到林心通来,笑呵呵的来相迎。
林心通曾假扮哑仆逃走,还将他打伤,心里歉意油然。林心通拱手道“哑仆兄,昔日被逼无奈,将你困在潮音洞中,今日特来道歉。”
哑仆哼唧了几声,连连摇头,表示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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