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一直注视着那个报案的人向他走来。这是一个多少见过些世面的农民，他的走路没有一般农民的那种拘谨，脸上写着忧愁，但又透着一股倔强。他站在局长的面前，回答着局长的问话。局长态度很和蔼，问得话也很随便。问完以后，说你去吧，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配合。沈照禄说，领导，这就完了？局长说完了，你还想干啥？他就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带到局子里去呢。
局长他们又走了，来的时候安排让局里再找一辆车来拉尸体。一会儿，又来了一辆车，把尸体拉上以后走了。村人们在散去的时候，都给自己家的娃娃安顿，以后别到这个下面来玩，听到了没有？
肖子铭蹲在地上，一锅又一锅地抽着旱烟。改莲在炕上给孩子补着衣裳，看着他那样子，叹了口气。继羽已经上学了，看着爹爹愁眉不展的样子，有些心疼，说爹你少抽点烟，我们老师都说了，抽烟容易得病。
肖子铭抬头看看他，起身把儿子的脑瓜摸了一下。他把没抽完的烟磕掉了，看到水寒在炕上，又把小儿子抱在了怀里。继羽说，爹，我有几个算术还不会做。肖子铭说你到前面村部去，问一下你林家爸，他会。
改莲看着大儿子出了房门，说：“他爹，你也别太紧张，他们查不出来的。”肖子铭说，能查出来，警察还是很有办法的。我都想自己去给他们说清楚，但你说谁会信？还有孟家的事情，枪毙我十回都够了。我现在晚上都睡不着，总想着有个机会把孟家那件事能说清楚，这又惹上了这么一件事，咋能洗得清楚？我死了不要紧，你和三个娃娃咋办？
改莲的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流了下来。是呀，三个娃娃，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改莲自我安慰说，以前那个本来就不是你干的，这个他本来才是土匪，他姓马的自己就有血债呢。肖子铭说，这件事说也说不清楚了，再说了，就是人家有血债，也不是我就能杀的。
水寒突然又把手指弯曲起来，做了个打枪的样子，嘴里还叭叭地响着。改莲突然很生气地说，你这个混帐东西，成天学这个动作，滚出去！年幼的水寒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发怒，委屈地哭了。肖子铭说，你给孩子发那么大的火干啥？改莲说，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就害怕，害怕你有一天真的出事了
继羽从门口进来，看到妈妈在哭，说妈你咋了？肖子铭说你妈又想以前了，你把算术做好了没？继羽说林家爸不在，沈先生在呢，他给我教的。他还说你也会教，为啥不教我？肖子铭心里一惊，说那是沈先生开爹的玩笑呢，你别信他的。
晚上睡在炕上，一直确认大儿子已经睡熟了，改莲才说，他爹，你说那个孟公安说他们有把握找到你，到底是什么？肖子铭说，他能知道的，就是我被他二哥废了，不会再生娃了；还有我以前能画画作诗，文化肯定不低；再一个就是口音，我以前是金水人。生娃和口音这两个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我只能是完全不识字，才有可能钻过他们编的网。改莲说，你的口音现在连我都相信，你就是一个河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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