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并不认得这陌生来电,他疑惑地接通。
“打扰了,方总。
别来无恙?”那一边,却是传出了齐商温和的声音。
听到齐商的声音,方远的姿势突然变得古怪而僵硬。
虽然此刻许诺言还在闷头吃早餐没有察觉,可他既然糊里糊涂地接起了电话,也就不能失礼地直接挂断。
“好久不见…齐先生。”当这句不情不愿的问候一出口,顿时看到对面的女人止住进食的动作。
“也并非多久未见,虽然方总日理万机忙于明星打造,可闲人如我,却总是能在电视报纸上看到你及旗下诸多明星们的消息。”齐商彬彬有礼,语气谦逊到令人生疑的地步。
“…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那么我就长话短说。”果然下一句就变了腔调。
“想必方总已是收到了‘齐天城’的邀请函。
可老实说,这邀请一寄出我就开始后悔――实在是失礼,想要邀请当今歌坛极富盛名的QueenaHsiu,单靠一张微薄的卡片似乎太不够诚意。
所以我才特地打这通电话向方总道歉,也郑重其事地再次表达我的邀请之意:这个周六晚18点,望方总赏面携QueenaHsiu来我‘齐天城’,受我盛情款待。
至于那张邀请函…方总只当它不存在,直接丢进垃圾桶就好。”齐商说话时似乎在笑,方远辨不清明。
却是有些讶然地看向那团真的早已被他丢入垃圾桶内的东西。
“齐先生客气了。”缓回神,这种表面装模作样的礼仪寒暄,方远自然也不含糊,“的确是刚刚有收到邀请,只是还未来得及打开,齐先生的电话就来了。”说到这里,他明显看到许诺言的目光也转向垃圾桶。
心里竟有一丝无力。
“可是许小姐未来一段日子,日程排得很满,大概无法应邀接受您‘好意’的款待,实在抱歉。”当然是不能答应!怎么能答应他呢?!除了表明拒绝之意,方远还特地用了一个“许小姐”,就是为了让齐商明白,许诺言目前的独立性,已不在他所属。
可齐商却像是料到他会这样说,不疾不徐地笑了笑。
“如果诺言的日程满到连一顿晚餐都吃不上的地步,方总就未免太过严苛了。
可方总既然这样说,自然也不能让你为难…那就不如这样:周六晚诺言所有的时间,我全部‘买下’。
当晚她会出席的活动,活动方由我去出面交涉,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全部由我承担。
方总无需顾虑,我定会亲自打点妥当。
这样可好?”他依然温言笑语,一副“好商量”的口气。
可一句更加亲昵的称呼,却摆明了与方远暗斗的态度。
这个赖皮脸!――方远在心里咒骂。
“这样似乎也不太好。
齐先生定能理解:娱乐圈内的事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消息就定会在第一时间散播出去…诺言起码在这一个星期内的活动都已是早就作好的决定,消息已经传开,想必众多媒体也已开始默默关注,如果出尔反尔擅自改变,受到影响的绝不仅仅只是活动方而已…这一点,还希望齐先生能够多为诺言着想。”他使出杀手锏。
――倘若齐商真的在意许诺言,那么就绝不会做出破坏她形象的事。
“方总说得对极,的确应该多站在诺言的角度去考量――所以,如果‘QueenaHsiu’能够出现在‘齐天城’中,那才可谓真正的‘强强联合’。
无论对‘齐天城’还是对诺言,都是再相称再合适不过…这总比让她去出席一些没名气的小企业活动要好得多。
不是我自夸,这件事绝对可以双双占据经济版与娱乐版的头条。”方远张了张嘴,很想挽回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局面,却又听齐商说。
“而且,我的目的也不单单只是想见诺言…我与方总之间似乎还有未完的事情需要再处理。”他顿了顿,挑起一个悬念。
又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圆娱乐’跟‘齐天城’之间,还有一笔未完的合约。
BloodRose当初以出国深造的名义,单方面暂时中止了演绎合约,我想方总是不是该在两年之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了呢?”听闻这话,方远片刻茫然之后,顿时愣住。
是啊,他怎会把BloodRose与“齐天城”之间还存在演绎合约的事给忘了?!于是顷刻间,方远所有对峙气焰消散无形。
显然是被齐商摆了一道,却也有苦说不出。
许诺言在齐商与方远通话的过程中,唯一听得到的是后者的应答,以及看到他或得意,或气闷,又忽而变为颓败的表情。
不用细猜,也明白这两个男人又“杠上”了。
心绪烦乱,她放下餐具,朝方远伸出手。
“电话给我。”――如果可以,她绝对不愿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战局。
可方远张口闭口提到的都是她,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做到充耳不闻。
他们两个到底要拿她“开战”到什么时候?他们有没有考虑过她夹在其间的感受?!方远正犹豫,却闻齐商在那边轻声问,“诺言在你身边?”也许他并未料到,这么一大清早他们两人就会在一起。
“是啊,齐先生的确是打扰了我们的早餐时光。”之前被齐商呛到无路可退的方远,像是终于找到发泄点。
语气似有若无地充满炫耀,却见许诺言蹙了下眉,摆摆向他摊开的手。
他立刻将电话递到她手里。
“是我。”诺言正色开口,顿促的语气带着恼意。
不知那一头什么回应,方远竖起耳朵努力听,一句都没听到。
齐商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说。
――电话突然换了诺言来听,且还是一种貌似不悦的口吻,一时间,他在内心导练数遍的对白竟是消失无踪。
这一回哑口无言的人换成了他。
“诺言啊…”许久,他才无意义地唤了声。
“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接说给我听。”当那抹叹息般的温存音线悠然飘入耳中,许诺言心头一瞬失防。
却也很快调整状态,用着极其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调发问。
而说话间,她起身离开餐桌,走进露台又反手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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