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刹那之间,杨青峰与佘正乾眼见有机可乘,疾将足下一顿,便要将身掠出,却听努尔哈赤一声轻喝:“你这个小子,却去哪里去?给我站住!”
杨青峰足下已起,听努尔哈赤那一声喝,本欲不理,不知为何,却自止步。
刚刚杨青峰着了满人军兵衣衫,初始尚不为人所识,情急之下出掌将兴元国师打了一个趔趄,努尔哈赤与黄台吉及多尔衮方始留意,俱已认出这人便是杨青峰。
多尔衮一声虎吼,抢步上前,阻了杨青峰去路。佘正乾本已跃身出了满人圈围,见杨青峰身起又落,也忙将身一折,重入人圈之中,与杨青峰并肩而立。
空气一时便如凝滞一般,呆了一呆,努尔哈赤心中已自幡然而悟,如今满人与汉人争战,势同水火,杨青峰身为一个汉人,又极具民族气骨,虽是与玉录玳情深,此时至于此地,定然已是弃了玉录玳,决然相助汉人与我满人对敌。
努尔哈赤心中竟自一颤,似有惋惜,又大是心痛,这一个小子,先前虽是曾在众人之前以掌力震偏了我的刀锋,这一掌却是为了救我最为喜欢的格格,如若不是他,玉录玳已是没了,其时我心中不但不曾恼怒,却隐隐还有些感激;如此这般,只因自己一生最是崇尚英雄,那一时在我虎狼环伺之间,他只身一人,虽是具一身啸天之功,对了我出掌,定也是早已将生死置了身外,为的却是一个异族之女,端得是有情有义,这正是一个英雄的所具之处。这小子与我年轻之时是何曾相似!其时我以十三幅甲胄起家,所凭所依无不是以一身无畏之气和以心换心的待人之身,这几十年疆场驰骋,当年之勇已渐逝不复,今日所行尽是依权势迫人,令之所出,无人敢有不遵,几十年至今,既便是那先前我不得不尊的大明朝廷,如今也要惮我三分,只有这一个小子无惧无畏。英雄!真是英雄!我本想玉录玳能以情缚身,将他留在满人之中,即便他不为我用相帮大满,却也不使他将身而去回到汉人之中。却事到如今,唉,……,心中忽地又是一颤,先前这小子不知为何昏迷,玉录玳携了他去寻医问诊,怎地今日忽地就独自一人到了此地,却不见玉录玳身影,难不成?心念至此,心中大急,语声陡地便高了八分,口中喝道:“我那玉录玳格格儿,如今却在何地?快快说来给我知道!”
杨青峰刚刚为努尔哈赤一声轻喝,虽是止步,心中却自后悔,心想先前努尔哈赤待自己虽有长辈之慈,却终是满人之主,如今正与汉人对敌势不两立,我自要与我汉人一体,怎经他轻轻一言,便自将身止住?心中立时便又涌上一股要与他在言语之上理论一番的豪情,却不曾料他开口所问却是录玳妹妹,这也是自已在赫图阿拉城与录玳妹妹身离之后日夜所想之事。身离了这数日,也不知录玳妹妹如今身在何处,刚刚自已悄悄入这满人营中,还在一路留心,看是否可见录玳妹妹的身影,今却听他如此这般言说,录玳妹妹定是不曾到此,心中不由担忧更甚,那语声立时便也去了豪气万丈之状,只将言语嗫嚅着说道:“前几日,我从赫图阿拉城来了此处,怎地,……,录玳妹妹,她没到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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