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正夏想到此画下休止符,却又觉得太可惜。两人别离过后,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不知要掰手指算倒计时等到什么时候。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可上一个猴年马月,是两年前的六七月份,下一个要到十年以后。这份幽默可够酸涩的。
她唇部的下半部分,由轻压在上面的上排门牙镇守。然而,他冲了上去,从几位小守卫兵手里抢了过来,再交由他自己的牙齿保管。平日,他只见樱红的颜色动人,却从没以触觉与味觉的角度品尝过它。门牙上微小的豁口,在皮上摩挲着,力度愈发轻微,怕咬得疼了。齿下的她,软软的,又不失韧性,像拉长了的橡皮糖,用薄如蝉翼的皮包好。想得到更纤细的触觉,于是,他的蛇信子迎了上去,给白猫作了润唇膏。尖端的味蕾,没尝出任何味道。没有玫瑰、樱桃抑或橘子味,没有别的什么无以言述的奇怪味道。她没涂唇膏唇彩唇釉一类的东西——这些分别都是干什么用的,又有什么显而易见或者并不明显的区别,微信聊天的时候,她向他介绍过。蛇信子的触觉格外敏锐,却没怎么发现她唇上的纹。十之八九,她自己涂过护唇膏了。
蛇信子放在棉花上的的感觉,比牙咬在棉花上的感觉,要温柔十倍。自然,他的触觉,几乎全集中在前者。时间仿佛倒退了十年。十年前,他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袋五毛钱的雪碧冰,撕开包装,挤出其中晶莹透明的一块,用舌头去大肆地舔。他有点惊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头一次去获得这份体验,竟然是以这种热情奔放的形式。或许,对于恋爱经验丰富的男孩子们,他的丁大点儿事,连提都不值一提。但他真没想到,从未碰过女孩子嘴的自己,居然会做出两分钟前还绝对想不到的举动。算他操之过急吗?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一鼓作气。他的左手离开脖子,填进墙壁与细腰之间的空白。凸凹不平的墙体硌得手生疼,长裙的雪纺料子却细腻。夹缝中,左手像块铁石,被她稍稍凹进去的曲线吸引住了,不能自拔。猫身上的乔其纱温热,却好似紧接着就要起火。左手的感受如此,那右手呢?右手缓慢地沉下去,沉下去,沉到碎花深处一小块厚却软的纸板上。软纸板的边沿,碰起来有点奇怪,不过,总体来讲,他右边的手,还算是心满意足。他没被她推开,也没被她臭骂,和他之前预料的没区别。猫心应该在怦怦跳,他甚至能感应到猫身上散发的热气。
他嫌墙壁有点碍事,忽然抱住她,头后伸,凑到她的耳廓边,喉结处的声带不作震动,只是用气流和她的鼓膜讲悄悄话:
“靠近点儿呗。”
她照做了,帆布鞋向前迈了两步。他的帆布鞋也向后退了两布。整个过程中,他和她鼻子以下的部分,始终在黏着,感情好得像连体婴儿。她朱红色的下半部分,借给了他的嘴巴,他可不愿还给她。他双手围成个圆,环绕在她脊背后方,磁铁一样贴住,代替紧贴在她身后的胡同墙。他不知道怎么从她的身上离开。他t恤衫的两个衣角被拽紧,拽得他胸膛上的slogan湿乎乎的。香气又浓重些。谈上情的小半年里,他总是好奇又纳闷,她牛奶一般的气息从何而来。他本以为是防晒霜粉底液口红沐浴露身体乳混合而成。不过,有了这一场经验,他明白他错了,而且错得彻底。奶香只是她与生俱来的气味,和防晒霜粉底液口红沐浴露身体乳什么的没半点关系。原因明了得不能再明了。她出了很多很多的汗,裙子隐隐地湿了。倘若味道是外加在肌肤上的,早就被汗水兑淡了,没可能随着两颗心距离的接近而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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