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
张忱翊在房间里摆弄着半成的剑穗。他笨手笨脚地做,已经淘汰了许多丑的不得了的残次品,这好不容易才做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
回过神再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片寂静,只有虫子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原来已经深夜了。为了个剑穗,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
张忱翊打了个哈欠,把剑穗放在了桌子上,吹灭了蜡烛,上床去睡了。
他并没有打算送给别人,但,也没有打算马上送给子桑越。
他清楚得很,他想去占据子桑越——不,这么说有些不太恰当。估计是自尊心作祟,又说不定是其他的什么奇怪感情,他本能的去想让子桑越珍惜一些他给的东西。
说白了,他想让子桑越珍视风华那样珍视他。
剑穗压在了书卷上。红色流苏下,是张忱翊昨天写了一半的曲谱。
……
第二天清晨,子桑越刚走到张忱翊门口,就听到了屋里叮铃桄榔的声音。他推门进去,发现张忱翊正手忙脚乱整理屋子。
“闷蛋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张忱翊抹了一把汗,笑道。
“想叫你去吃早食。”
“那走吧,我回来再收拾。”
子桑越无奈:“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啊?”
子桑越回头关上了门。
“难道你要穿着内服去吃饭?”
快四月了,山上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张忱翊在屋子里也不讲究,穿得极其随意。
少,而且随意。
“我都忘了,你等一下我。”
然后钻到了屏风后面。
子桑越则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到了落脚之地。
他刚坐下,就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剑穗。他小心翼翼拿了起来,然后做贼一样又放回了原位。
“是要送给谁吗?”
莫名不爽。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地上也有很多剑穗,都是半成品,做工很粗糙,显然是不满意被淘汰掉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怎么想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拿起一个,揣到了怀里。
“闷蛋。”屏风后传来了张忱翊的声音。
“怎么了?”
“太累了,不想弄头发。”
子桑越无奈摇了摇头,迈过地上一堆东西,走到了屏风后面。张忱翊手里拿着黑金发冠,坐在镜子前抬头看着他。
“换发冠了?”
“嗯,这是张家的冠。”
“很配你。”
“真的假的?”
子桑越把张忱翊的头发散了下来,温柔地给他梳顺,然后熟练的给他盘了起来。
“我倒想问你是真的累,还是只是想让我来给你戴冠。”
“想让你给我戴冠。”
怎么这就承认了?
“这次你给我梳头发了。”
“我并不是想娶你。”
“我当然知道。”张忱翊看了看铜镜,抓住了子桑越准备从他脑袋上拿开的手:“我就是想说,以后我的发冠能不能都是你给我戴?”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有能给我戴冠的亲人了。”
子桑越的心突然酸了一下。
“都说及冠要长辈戴冠赐字,可我没有家。所以我二十岁的时候攒钱去店里买了个二十文的冠,但一直也没有戴,后来就扔掉了。所以,你是第一个给我戴过冠的。”
“不觉得吃亏吗?我并不是你的长辈。”
“你怎么也算是我师父,我前辈,有什么亏的,就当我晚了一年及冠吧。”
“那为什么以后还要让我给你戴?”
“如果以后你要离开,我还有把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如果我想走,一万个理由都留不住我的。”
“这一个就够了,你要是走,我就每天披头散发扰你清梦。”
子桑越笑了笑。
“走了,吃饭。”
张忱翊抬手摸了摸发冠。
还留有子桑越的温度。
……
几天后,张忱翊子桑越和夏鸢三人动身去了暮城。乘船一路向东,包袱行李也不多,一路上山清水秀春风拂面,如此行舟,也逍遥自在。
张忱翊出了船篷,手里还抱着千诚琴。见张忱翊出来,子桑越就放下船桨任船顺着水漂。船下江水泛起好看的涟漪,偶有飞鸟掠过水面,细长的脚如同点睛,给这画布似的水面点上一点灵气。
“闷蛋,我给你弹琴。”
“嗯。”
夏鸢坐在船篷里看了一眼张忱翊,调笑道,“你怎么对子桑这么热情,图谋不轨?”
“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师姐别乱说。”
“那你要弹什么,高山流水不成?”
“才不是,是我写给闷蛋的曲子。”
“写给我的?”
子桑越惊讶,还有些惊喜。
“嗯,你听。”
张忱翊轻抚琴。琴声悠扬流畅,时而激进宛若江海浩荡,时而平静宛若细雪温润,时而清新宛若春风舒爽,时而干净宛若明月清亮。
有的只是琴声。
曲罢,张忱翊小心翼翼地看了子桑越一眼。他在谱曲时有意避开了和风华那些曲子相像的地方,可最后出来的成品,却还是有一点点相似。他就生怕子桑越听出来,然后再次想起风华。
“好听吗?”
“嗯,好听。”
张忱翊开心地笑了。一旁的夏鸢似乎闻到了什么的酸臭味,她一言不发放下帘子睡觉,留两个男人在山河拥抱之中“谈情说爱”。
“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有,叫《与越》。”
“是,我的越字?”
“写给你的,当然是你的越字。”
“隔墙有耳”,夏鸢现在忽然感觉自己很多余。
同时,也开始回想徐白鹭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子桑越的心突然开始砰砰乱跳了,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喜悦表露出来,咳嗽了医生,说了句谢谢。
“以后再弹给我听吧。”
“好啊,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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