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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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生死簿_最新章节58.聋子琴师



    鹤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

    ……

    张忱翊在房间里摆弄着半成的剑穗。他笨手笨脚地做,已经淘汰了许多丑的不得了的残次品,这好不容易才做出了一个还算满意的。

    回过神再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片寂静,只有虫子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原来已经深夜了。为了个剑穗,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

    张忱翊打了个哈欠,把剑穗放在了桌子上,吹灭了蜡烛,上床去睡了。

    他并没有打算送给别人,但,也没有打算马上送给子桑越。

    他清楚得很,他想去占据子桑越——不,这么说有些不太恰当。估计是自尊心作祟,又说不定是其他的什么奇怪感情,他本能的去想让子桑越珍惜一些他给的东西。

    说白了,他想让子桑越珍视风华那样珍视他。

    剑穗压在了书卷上。红色流苏下,是张忱翊昨天写了一半的曲谱。

    ……

    第二天清晨,子桑越刚走到张忱翊门口,就听到了屋里叮铃桄榔的声音。他推门进去,发现张忱翊正手忙脚乱整理屋子。

    “闷蛋你怎么来了,有事吗?”张忱翊抹了一把汗,笑道。

    “想叫你去吃早食。”

    “那走吧,我回来再收拾。”

    子桑越无奈:“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啊?”

    子桑越回头关上了门。

    “难道你要穿着内服去吃饭?”

    快四月了,山上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张忱翊在屋子里也不讲究,穿得极其随意。

    少,而且随意。

    “我都忘了,你等一下我。”

    然后钻到了屏风后面。

    子桑越则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找到了落脚之地。

    他刚坐下,就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剑穗。他小心翼翼拿了起来,然后做贼一样又放回了原位。

    “是要送给谁吗?”

    莫名不爽。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地上也有很多剑穗,都是半成品,做工很粗糙,显然是不满意被淘汰掉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怎么想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偷拿起一个,揣到了怀里。

    “闷蛋。”屏风后传来了张忱翊的声音。

    “怎么了?”

    “太累了,不想弄头发。”

    子桑越无奈摇了摇头,迈过地上一堆东西,走到了屏风后面。张忱翊手里拿着黑金发冠,坐在镜子前抬头看着他。

    “换发冠了?”

    “嗯,这是张家的冠。”

    “很配你。”

    “真的假的?”

    子桑越把张忱翊的头发散了下来,温柔地给他梳顺,然后熟练的给他盘了起来。

    “我倒想问你是真的累,还是只是想让我来给你戴冠。”

    “想让你给我戴冠。”

    怎么这就承认了?

    “这次你给我梳头发了。”

    “我并不是想娶你。”

    “我当然知道。”张忱翊看了看铜镜,抓住了子桑越准备从他脑袋上拿开的手:“我就是想说,以后我的发冠能不能都是你给我戴?”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没有能给我戴冠的亲人了。”

    子桑越的心突然酸了一下。

    “都说及冠要长辈戴冠赐字,可我没有家。所以我二十岁的时候攒钱去店里买了个二十文的冠,但一直也没有戴,后来就扔掉了。所以,你是第一个给我戴过冠的。”

    “不觉得吃亏吗?我并不是你的长辈。”

    “你怎么也算是我师父,我前辈,有什么亏的,就当我晚了一年及冠吧。”

    “那为什么以后还要让我给你戴?”

    “如果以后你要离开,我还有把你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如果我想走,一万个理由都留不住我的。”

    “这一个就够了,你要是走,我就每天披头散发扰你清梦。”

    子桑越笑了笑。

    “走了,吃饭。”

    张忱翊抬手摸了摸发冠。

    还留有子桑越的温度。

    ……

    几天后,张忱翊子桑越和夏鸢三人动身去了暮城。乘船一路向东,包袱行李也不多,一路上山清水秀春风拂面,如此行舟,也逍遥自在。

    张忱翊出了船篷,手里还抱着千诚琴。见张忱翊出来,子桑越就放下船桨任船顺着水漂。船下江水泛起好看的涟漪,偶有飞鸟掠过水面,细长的脚如同点睛,给这画布似的水面点上一点灵气。

    “闷蛋,我给你弹琴。”

    “嗯。”

    夏鸢坐在船篷里看了一眼张忱翊,调笑道,“你怎么对子桑这么热情,图谋不轨?”

    “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师姐别乱说。”

    “那你要弹什么,高山流水不成?”

    “才不是,是我写给闷蛋的曲子。”

    “写给我的?”

    子桑越惊讶,还有些惊喜。

    “嗯,你听。”

    张忱翊轻抚琴。琴声悠扬流畅,时而激进宛若江海浩荡,时而平静宛若细雪温润,时而清新宛若春风舒爽,时而干净宛若明月清亮。

    有的只是琴声。

    曲罢,张忱翊小心翼翼地看了子桑越一眼。他在谱曲时有意避开了和风华那些曲子相像的地方,可最后出来的成品,却还是有一点点相似。他就生怕子桑越听出来,然后再次想起风华。

    “好听吗?”

    “嗯,好听。”

    张忱翊开心地笑了。一旁的夏鸢似乎闻到了什么的酸臭味,她一言不发放下帘子睡觉,留两个男人在山河拥抱之中“谈情说爱”。

    “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有,叫《与越》。”

    “是,我的越字?”

    “写给你的,当然是你的越字。”

    “隔墙有耳”,夏鸢现在忽然感觉自己很多余。

    同时,也开始回想徐白鹭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

    子桑越的心突然开始砰砰乱跳了,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喜悦表露出来,咳嗽了医生,说了句谢谢。

    “以后再弹给我听吧。”

    “好啊,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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