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一路走到里门口,就听到远远地从硕家的方向传来哭声,不用问,定是硕母得知了消息
张鹏刚迈入里门的脚步停住,犹豫了片刻后,直接转身,掉头沿着大路往县城方向去了。不过他并非是要去县城,而是奔着十里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面对且会一会那亭长鸮,看看其究竟是何面目”
打定了主意,张鹏脚步加快,一路急行,眼看着就要离亭邑不远了。却见邑外的一棵歪脖的老槐树上正吊着一个人,被剥了上衣,身上纵横交错着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不用细看,只凭那壮实的身形便知,必然是硕无疑。
可罪名未定,审判未行,那亭长鸮竟敢动用私刑
张鹏顿时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揪住吊着硕的绳子,臂膀青筋暴起就听“嘭”地一声,拇指粗的草绳断作两截,硕轰然坠地,本已经昏迷的他睁开双眼,见到是大兄来了,挨揍时没喊一句痛的硕却如同稚子一般,哭了起来。
“啊啊啊大兄疼死俺啦”
张鹏尚来不及安慰,就听亭邑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方才救人的举动已经惊动了里面的吏员。
果然,不出其所料。亭邑内走出了四五人来,当中一位身穿灰褐色麻质长褐,下起裙摆,手持二尺木牍,腰间系着绳索的壮汉,紧盯着张鹏。
“哪里来的浪荡子,胆敢在翠花乡亭邑撒野”有一吏员上前一步,指着张鹏呵斥。
形势比人强,张鹏强按怒火,道“敢言上吏,小子乃是丰牛里牛倌鹏,特地来看吾义弟。不知他犯了何错,竟遭如此对待”
那小吏冷笑一声“你这义弟辱骂上吏,就是重重笞打一番也不违律。如今只不过是吃了些鞭子,又能如何”
“二三子”说着,小吏一挥手,吩咐道“且将疑犯绑好了,什么时候招供,什么时候放下”
眼看着吏役就要上前,张鹏挺身拦住,喊道“等等”
“等”
那小吏嗤笑一声,说“若是你这厮再三阻挠,信不信乃翁连你一起缚在此处”
张鹏却是没有理他,而是看着当中那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吏员,问道“上吏,究竟如何才肯罢休”
那人面无波澜,闻言也只是微微开口,声音低沉“罢休自然是此贼子招了供、本吏破了案才可。”
“怎么”那人反问“尔有何建言”
张鹏捏紧了拳头,尽力平息怒火,道“小子没有建言,惟望上吏放过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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