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涌进一阵风,将桌上的纸张吹落一地,他依旧纹丝不动,落下最后一笔,一张卷起的纸被吹着滚到了他的手边。
他放下笔,拿起,这张,怎的有些眼熟,是上次汨罗呈上的。
许是饮了酒的缘故,竟连动作都迟缓许多,他手打开画,只见这诺大的一张纸上画了几朵红色花瓣的花朵,这画的不大好看,甚至有些小儿的水平,但勉强能入眼。
他浅笑,的确也是出自她之手了。
但却看着怎么好似少了什么,他手抚过,双眼紧骤,无心,无心。
他猛地清醒过来,将眼前的画揉成一团,丢落在地。
乐意踏入的动作一滞,缓了半刻,这才进了来。
“你喝酒了?”他看见满地的酒坛,又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微微惊讶,他可是极少喝酒的,就算是在外应酬,也绝不碰第四杯的,更别说这地上倒的了,至少有八九个酒坛子吧。
北慕离人不言,重新执笔,批阅起公文。
“余下各州府,县衙,均已派发通缉令,暗漠也在搜寻,一有消息,定会马上传回。”乐意蹲下捡起地上纷乱的纸张。
“花满楼,你打算如何处置。”
“一座青楼而已,尚未触犯北慕律法,自然是照常营业。”他未抬首。
乐意手中的纸滑落,耳朵抖了抖,他没听错吧?
照常营业?不封了?
“有问题?”他笔锋一顿。
乐意摇了摇头,又捡起那张滑落的纸。
“你借着花家一事为由,延迟了与明珠公主的婚事,天下人皆知你重情重义,你明知道皇上要的不是这样的太子。”
身在皇家,太重情义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她会去洛城吗?”许久未发声的北慕离人道。
啊?什么?乐意的手顿了一下。
“西边,是吧。”他点头。
但也不好说,花弄影这只狡猾的狐狸,万一再来一个暗渡陈仓也未必不可。
花弄影虽是隐瞒了这么多,但始终是未做下有损害北慕的事,反之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他们,滕州
城、戴候的地下兵团,皆有她的一份功劳,可能是如此,北慕离人才未追下毒手,致花满楼于死地,就是恨被自己的女人摆了一道罢了。
“可有挫败感?”他问道。
“挫败?”他指的是花弄影一事。
乐意老实点头,挫败肯定会有的,甚至可以说是他自入暗漠以来的耻辱,四大杀手之首居然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还浑然不知。
但他转头一想,似乎也没有这么糟糕。
北慕离人嘴角泛起浅笑,这才是他的女人。
等等,乐意有些迷茫,他嘴边泛起的笑意是什么意思?得意吗?
“不日,你便要入主东宫了,现下对我们有威胁的人都已除了,如此甚好。”多年来的步步为营,总算是偷的一丝喘息的空间了。
北慕离人手未停,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暗漠一事,暂交予你全权负责,至于花满楼的残部,除长街花满楼外,全灭不留,追逃一事,不可松懈,我要的是活人。”他加重了语气。
乐意颔首。
“萧将军那边。。。”
“我自会解释。”
乐意见气氛不甚好,打着哈哈道:“说个好消息吧。”
“长乐喜得麟儿,母子平安!”
他手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
昨夜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了。
“替我去瞧瞧她,让管家备些补药,一并送去。”
“我,过些日子再去瞧她。”
乐意颔首,皇上抱病,朝中大小事宜都需他亲自处理,的确是忙不过来。
“皇上经此一事,气急攻心,加上体内积蓄已久的毒,怕就这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心中有数。
乐意见他沉浸在奏折中,也不再打搅他,将手中叠好的纸张放在书桌上,又拿砚台压好。
“意。”他怵然出声。
乐意停住了脚步。
“回去好好休息。”
他还记得他身上的伤。
乐意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待他走后,房中又恢复了一贯的死寂。
他停下笔,站起身走到门边,弯下腰捡起那个被
他丢弃的废纸团,将它展开抚平,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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