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说的,毕小六将惊堂木一拍,沉声道,“本县如今坐堂会审,堂下何人,有何冤情!若是无理取闹,你可知渺视公堂的后果!”
齐刷刷的杀威棍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敲击声,高堂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青天大老爷,草民张氏的确来喊冤,张氏欲告我那四个不孝的儿子,请大老爷为草民做主呐”呜咽说完,张氏声泪俱下。
哦?
没想到是状告亲子的案子,毕小六深深吸了口气,“你有何等冤情,如实禀报,本县自有定论!”
小声哭泣了会儿,张氏缓缓道来。
城东有处张记杂货店,店主是张氏长子,杂货店地段在闹市区,经营的又是日常百货,生日还算兴隆。
张氏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将四个儿子拉扯大,店铺交给长子,自然由长子赡养晚年。
千年不遇的大灾不期而至,为活命,张家长子将店铺抵押给城中大户,换来三石粗粮,也算勉强挺过难关。
如今店铺早就不姓张,张家老大跟三位兄弟商量,看看能否轮流照顾年迈的母亲,孰料,为了那三石粮食归属问题,四兄弟闹了别扭,张家老大一时拿不出余粮,又不愿主动承担赡养张氏的义务,开始使了脸色。
张氏在老大家待不下去,就跑到老二家,然后是老三家,老四家
忍一忍还能在老大家混口热饭,现在倒好,连个烧锅做饭,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了。
半个月的秋雨,张氏心灰意冷,躲在一处荒芜的破房子内奄奄一息,雨过天晴,身体奇迹般恢复。
暴雨过后,城内掀起一股开荒潮,张家四个儿子也加入了拓荒大军,却淡忘了城中还有一位老娘。
老人家熬过了命关,一股强烈的生存愿望再现,那处店铺本就是老伴临死时给张氏养老用的,越想越觉得憋屈,出于愤怒,这才想起了毕青天,要讨个公道。
哎
听了大概,毕小六无奈叹气。
幼年时,跟随毕姓老乞丐行讨顺天府,那些光寡孤独者大多为子女嫌弃,为了活命沿街乞讨,天无常温,街头巷尾身体僵直的老人们比比皆是,官府只能采取强制措施,责令后辈赡养,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那就管不来了。
人类是很奇怪的物种,对后代无私吐哺,认为是血脉延续,却经常会忘记己身出处,慢待老人,更有甚者,嫌弃并抛弃之。
有孝子,也有逆子,不可一概而论,既然此事被毕小六摊到,总要对张氏有个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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