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一世的她对卢玲说:“卢玲啊,老师以前可能做得不对,你别怪老师了吧。”
卢玲愣着三秒没说出话。赵老师问她还在吗。
“在,在在。”卢玲试探着问:“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她的家事似乎难以启齿,但是她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也想和人聊聊她这些天想的内容,也向对在她苛责下备受煎熬的孩子道个歉。
“老师您别这么说。”卢玲听到了她心底溢出的道歉声。
赵老师将家事娓娓道来。她教学几十载,在诉说女儿的事情时逻辑有点混乱。那些既连贯、又零碎的事件,充满她对女儿自以为是的爱,也充满女儿对她无从谈起的怨。
她问卢玲:“你大概也能猜到,我对你们都这么严格,对我女儿该有多严苛吧?”她说到此特意换个词,为了让意义表达得更完整。
卢玲静静听着。
赵老师一生坚信,无论生儿生女,都要严格地教育他长大。她几十年的人生信条,也该是他坚守的底线,是他人生的准则。
在别人看来,辛莹也可以算是别人家的孩子了,她品学兼优,从小到大都很乖。
她的乖是被迫的,也许不敢叛逆,也许一直不懂反抗。
辛莹小时候喜欢买零食,小孩子买些街边小摊买的东西很正常。赵老师觉得那些东西不健康,每次看到她吃都要说她。
辛莹就撒了谎,说她已经几天没买了。可是在赵老师帮她整理书包时看到了包装简陋的糖果。
赵老师还在用很古老的办法惩罚她——罚跪。还用别人家都不再出现的戒尺打她的手板,听她一边哭一边问:“还敢撒谎吗?”
那次,戒尺打断了,辛莹的小手红肿,哭到最后哭不动了,在地毯上跪到半夜。
诚实,是她教给辛莹的第一课,自她会说话以来教过她好多次,可惜她还没记得。
随着辛莹长大,逐渐开始爱美,她让辛莹剪短稍长的头发,甚至让她留起小子头,就是怕男生喜欢她,怕她早恋。
她不让她穿裙子,不给她买漂亮衣服,限制能展现少女美好的一切。
那之后她越来越叛逆。
她偷偷修改了高考志愿,选择了心理学,等通知书下来时就算他们打她也来不及改了。
他们就说让她再考一次,否则不给她拿学费。
辛莹没用他们给的钱上大学,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凭着学霸成绩帮人补课、给人做家教,挣齐一笔笔费用。
赵老师还规定,在她上学期间不准谈恋爱。她读研读博,也包括。
在她读大学期间赵老师发现她恋爱的端倪,偷看她的手机,还给两人制造了误会,成功将两人拆散。
辛莹第一次和她大吵一架,说她独裁专制,说她不想让她快乐地活着。
那次,她又被罚跪,哭湿了膝盖前一小片地毯。
她后来又考上硕士。
就在几天前,赵老师看到她染成黄发回来,问她和哪些不三不四的人学的,让她把头发染回来。
辛莹说:“我小时候你不让我染我懂,我都成年这么久你还管我!你凭什么管我?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她摔门出去,八点未归,九点未归,半夜才归。
赵老师和丈夫在家等着,在沙发上反复给她打电话,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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