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淤塞的事情为师也知道的比较清楚,这已经是老问题了,毕德格就曾说过英国驻津领事的信函和公文因为河道淤塞使得轮船公司的船搁浅,等到他们急急忙忙把函件送到新城再找船前往上海的时候邮轮已经离港,那次可是着实的让英吉利的驻津领事着急了一把……”周馥笑着说道。
王伯良听后也笑了笑说道:“这事学生未曾听说过,不过这也证明了海河河道淤塞的状况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解决河道淤塞唯有兴修水利,或是购进挖泥船对河道进行清淤此法治标,或是对整个海河河道进行大规模整修,诸如类似法兰西帝国租界那个弯角之类的应该裁弯取直此法治本……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与洋人的利益是相同的,对海河进行修缮同样也是降低水患风险,不过这需要进行一定的操作,而学生则觉得以美利坚放弃租界这件事为契机来推动海河河道改造……”
“这两者又有何关联呢?”周馥对王伯良所说的“契机”还是不甚明了,在他看来这是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王伯良解释道:“海河河道整修是势在必行的,不光我们受益,洋人更是受益,谁受益谁出银子,不若干脆由中堂出面来把英法领事招来解决这件事。河道施工工程浩大,但只有天津城内的河道疏浚工程并不能解决海河固有的水患问题,是以学生建议此项疏浚工程应采购机器来辅助完成,我们可以以机器采购为诱饵促使美利坚合众国放弃原本的打算,以采购美利坚的机器为代价干脆把租界收回来,这样美利坚国人因此而受惠利于谈判降低阻力……再有便是学生打算致信于美利坚合众国大伯理玺天德海斯与国务卿埃瓦茨两位先生,阐明其中我们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友好善意,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在归还租界的问题上做出对大清有利的决定……”
“这确实是个巧妙的举措,不过以机器代替人工挖河开渠却是少有之举,此事怕是在朝中又有一番争议,最大的阻碍怕是筹措银钱……倒是心田你还真的与美利坚合众国的大伯理玺天德认识啊?”周馥沉思片刻说道。
“学生在出洋求学期间确实是得到过海斯和埃瓦茨两位先生的接见,并且与埃瓦茨和毕德格同是耶鲁大学毕业的校友。不过老师却不能将此事成败寄托在他们的身上,学生写信不过给美利坚合众国的报纸舆论看的,更多的是争取舆论的同情。正如学生先前所说泰西各国之间的交往无不以‘利’字当头,干的却是男盗女娼的龌龊事,若非如此洋人早就不应该向我大清输入鸦片洋药,可见与洋人处世不能依赖人情世故。”王伯良答道。
周馥笑着说道:“这是正解!与洋人处事亦要谨言慎行,多少官员都栽在了与洋人打交道的事情上……”
“其实以机器开河挖渠在泰西诸国都非常常见,甚至在机器的协助下以钢筋混凝土构筑数丈高的河坝都屡见不鲜。寻常修正河渠自然是以人力即可,但整治海河却是一项工程巨大且又耗时极长,海河乃‘合一省大小七十余泉一处入海’,本身淤塞严重这就更造成河水逢雨季时节宣泄困难,历代直督皆以此为苦。购置机器和挖泥船不仅是现在工程所需,更是日后保养维护所必须的,也许一次花的银子是有些多,但相对于日后修造河堤、赈济灾民之类的花费,这就算不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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