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爹的贪玩偶尔也有奇效。有一年,他从山里抱回来一只受伤的小鹿,放在徐大户家院子里慢慢治好了。母亲闲时缝了几个惟妙惟肖的小仙桃小佛手小灵芝串起来,挂在小鹿脖子上。徐大户的爹天天进出溜着一只鹿,觉得自己真像个寿星,一高兴嘱咐把一个堆放杂物的小院腾出来,朝外开了门,我们总算是有了自己的一个家。
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院儿,我在小孩子堆里骤然神气多了。我的母亲漂亮温柔,从不像别的村妇那样粗起嗓子骂人,所以村里的小孩子都喜欢聚在我家门口玩。晚上母亲在灯下教我写字背诗,我第二天就现学现卖,在外面沙土地上写了教给别的孩子。母亲拿张凳子,坐在墙边阳光地里做着做不完的针线活,一只眼睛看着到处爬的二弟。我们玩起来好一阵吵一阵,她都只是看着笑。只有我把字教错了的时候,才板着脸过来拧拧我的腮颊。这样的日子像是一成不变地过了好多年,地上爬的娃娃大了,也站起来在那沙土地上跑着玩了。阳光地里多了个摇篮,后来摇篮又让别的添孩子的人家借走了,原先装在那摇篮里的娃娃在母亲脚边到处乱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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