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凌二,倒是希望直接动手,可少主说了,谈不妥再动手!
冷天奴长长黑羽睫微垂,掩下了眼底里的情绪:玷厥率军攻陷了张掖郡,大军所到之处,掳掠殆尽,他玷厥的双手更染满了无辜边城百姓鲜血,此人,死有余辜!然,现今这人却杀不得,还得留着他对付沙钵略大可汗摄图!
而当日,他违逆父命留玷厥活命,不正是要用玷厥制衡摄图么,如今,此人,倒真是派上了用场,就是不知他玷厥识不识物了。
玷厥抹了把从鼻腔里呛出的酒液和鼻涕,初时的震惊已一扫而空,复归了镇定的他盯视着长孙晟和肖念,忽就咧嘴笑了,笑得阴森更杀气腾腾:
“长孙副使,肖都尉,噢,不,现应该称你长孙晟为车骑将军了,两军交战,你二人不想着如何打仗,却跑来给本可汗送礼,还上赶着送上自个的项上人头,本可汗要是不收下你二人的脑袋,似乎就太对不起你二人这份心意了,来人……”
于突厥人,可不管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一说。
“达头可汗,”不及变了脸色的玷厥话说完,长孙晟已出声打断,正色道,“本使特奉皇命前来,可汗您何不先听听本使所说,待本使说完,是杀是剐,本使绝不皱一下眉头。”
肖念脸现了讥诮色,在旁道:“达头可汗,这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人,我肖念刀枪加身尚且不惧,难不成你却连听句话的胆量都没有?”
玷厥被气乐了,微眯了眯眼,冷笑道:
“肖念,你不必拿话激我!”转而又看向长孙晟,阴测测道,“长孙晟,你我总算是相识一场,且看在这些礼的份上,我也会让你死前把话说完,说吧!你们皇帝派你来见本可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见玷厥并不避讳在场的将领,本就想将事情搞大了的长孙晟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达头可汗,您之前险些就回不了铁牙山,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玷厥冷笑不语,可神色却微黯,显然,长孙晟戳到了他痛处。
因利益而结盟,终会因利益而分崩离析。
长孙晟一字一句继续道:“我隋朝天子听说了达头可汗的种种,对曾是‘西突厥可汗’的您是赞赏不已,可汗您兵强马壮实力不俗,可为何偏偏放着光明大道不走,要去帮着别人成就霸业,而置自己于险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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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沙钵略大可汗摄图得知“达头可汗”玷厥竟然明晃晃接见了隋朝来使,还收了隋朝重礼的消息,已是三日后。
“长孙晟?”宇文芳一怔,“大可汗您是说达头可汗所见的隋朝来人是长孙晟?”
铁青着脸色的摄图磨了磨牙,一字一句:“不错,玷厥不但见了长孙晟,还放他活蹦乱跳的离开了!”
不但放走了长孙晟肖念,还收下了许多礼,都是金灿灿白花花的黄金白银呐!
这个隋朝皇帝,不是应该给他这个突厥大可汗送礼求和的么?
莫名的,宇文芳心内一松,虽知这想法不对,可却莫名的感到一丝轻松:
都说看多了生离死别会麻木,甚至心会渐冷渐硬,直至铁石心肠,由麻木到不仁,最后更视万千生灵为刍狗。
可宇文芳却在一幕幕的生离死别中煎熬着,自我怀疑和否定更是与日俱增,血未凉,尚未成就铁石心肠麻木不仁的她不知是该懊恼还是该庆幸。
“还有冷天奴!”摄图微眯了眯眼,语出不善,“他率兵偷袭了‘武威’城外的火拔部五千精兵,还几乎屠光了赶去增援的“乞罗力部”的两千援军,他之前在‘白道口’对上史拔图汗将军时还知道用面甲遮脸换坐骑,可这次,不但露了脸还骑着赤烈,他这是生怕没人认出他是冷天奴啊!”
“不错,这逆子确是有意为之!”冷潇雨的声音忽传了来,“这逆子如此做,无非是想让大可汗您对我起了疑,离了心,逼得我为求自保,不得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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