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途中虽有理事官巡夜,可楚麟冷静地观察着灯火路线,居然也叫他一一避开了。待顺利到达后山时,他伸出一只拳头,放在眼前轻轻地捏拢松开,感受着身体里那股陌生的力量。就连从不自满的楚麟心中也不禁感叹起来:“平时跑几步便气喘如牛,这几日却连山崖都跳了,照玲儿的说法,我八成是花仙附体了吧……”
当然,楚麟自小爱读杂书,他清楚自己这几日的变化,只应心中情愫压过了理智,以至于平时不敢做、做不到的事都变得简单了起来。就像西厢记中的张生,他原本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棉花性子也与楚麟相像的很,可自钟情于崔莺莺后,张生却连对抗叛军的胆量都生了出来,可见心中“有火”与“无火”对一个人改变之大。
那片竹棚依旧静静矗立在坡顶,月色下看起来有一种残垣似的悲凉感,可以的话,就算心中豪胆纵生,楚麟仍是不想在晚上来这样的地方。无奈此处是黄字门生的内院教室,也是他与蛟壬最熟悉的地方,更是理事官不会前来巡夜之处。在此处等待蛟壬,两人错过的几率最小。
是的,楚麟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就开始调查,早在找上柳先生之前,他已考虑到了后手。
蛟壬就在最远处那个竹棚之下,他正拿脚尖“清扫”着棚中的碎石,似乎已等了有一段时间。
见到来接自己的蛟壬,楚麟正想心怀感激地迎上去,却忽然发现棚中除了他外,椅上还坐一个婀娜的身影!
“你是……宥班主?”
————
花夜校祭第一日,终是在所有人的期盼中来临了。
按照校规,所有院生今日都不许再排演,得在外院各处捧诸位先生的场。这话听起来有些歧义,院里的先生都是德高望重的文人学子,而要人捧场的却大多是风月场所的姐儿……
不管怎么说,这趟花夜校祭确实是学监的一招妙棋,虽说前一阵由于陵改之过,黄字门生于其他院生矛盾凸显,可经过了十几日的献才准备后,这股怨气在日以继夜的排练中消磨了七七八八。到了今日,院生们已然能安然享受起节祭的喜庆来,一个个脸上都洋溢起了往日的欢欣之色。不少相熟的黄字、玄字门生走在了一起,那种烟火气逐渐被喜气冲出了校园。
虽说是一片令人欣慰的景象,可唐朱玲却有些无精打采。她梳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合时宜地挤在了新衣盛颜的人流之中。对比周遭左一堆、右一队的院生,她的身影更显出一种孤零零的感觉。
“魏先生又要开残局了!师兄!我们快去试着解一解!”
“我也去!”
“快快快!刘先生把那套七十二支的琉璃紫毫拿出来供咱们试写了!快跟我去那边!”
“张师兄,今日餐堂进了一批炉泥烧酿,与我去小酌一杯如何?”
“莫急,柳先生那边就快开刮象了……”
唐朱玲就像海中孤舟一般,被人流忽左忽右地带着路,她轻声的叹息终究没有被任何人听到,深深淹没在了满院的嘈杂之中。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