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这书生也不是简单的人啊,若非现在饮了酒,我还真想算一算你究竟所欲何为。”柳天资颓然一笑:“罢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这便开始吧。昨日我说到哪儿了?”
楚麟这时才终于开口:“柳先生昨日说到:前年,理事宫把一批上好烟墨分发给了少盟会。”
————
当楚麟从忘形楼下来准备出内院时,月色下的影子已拘谨地缩成了一小段。
“天色太晚了吗?没办法,是我让柳先生要‘事无巨细,一一道来’,自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听完的。”久坐后的腿麻令跨步都变得艰难起来,不过楚麟的步子反而越走越快:“进度还是太慢了,虽然柳先生心如明镜,可他毕竟才来此数年,要寻找表象下的根源,还是少了些岁月。”
想到这儿,楚麟不禁生出一丝怨气来。
他倒不是再怨柳天资;
也不是对这几日辛苦有所不满;
他怪的人是——宥辣子。
“老蛟还说邬蔓戏班对东州之事无一不知,也忒夸大了些。”在花陵太学卧底了快一个月,三如终于带着买到的情报回来复命,可对于这些高价买到的情报,楚麟唯有摇头以对:“太学里的花仙庙师不知是谁,此次陵改背后的目的也查不到,如今还要我这个客人亲自去柳先生那儿套话……真是名不副实。”
冒了一会儿怨气,傻笑的表情却忽然出现在楚麟的脸上。
“玲儿……”
眼前正是溪流潺潺的藏仙亭,唐朱玲背着双手立于水帘外的样子,仿佛又出现在了楚麟面前。
有着这般美好的回忆,谁还有闲心抱怨来?
楚麟在此处驻足了片刻,这才继续往内院大门走去。院生们进出内院,都是要领交牌子的,摸着手中的门牌,楚麟的脚步逐渐犹豫了起来。
“今日也听得太晚了,这个时辰出入内院,势必又要引人怀疑。”远远望着内院大门口值守着的理事官,楚麟缓缓退入一处假山背后:“还是退到后山吧。”
楚麟是个凡事必留后手之人,晚归这种事自然也早就想好的应对之策。他避开内院先生们宅邸的灯火,一路藏在暗处往后山行去。背后几处伤势虽然仍有痛痒,不过只是缓步潜行还熬得过去。不过内院设得太过精巧繁杂,奇花异草本就生得多,想要避开灯火,就更得专挑那些小路走。楚麟脚下不时踩中树根奇石,好几次险些跌倒,而踉跄之中,手臂上几处擦伤也重新裂了开来,火辣辣的疼。
疼痛原是楚麟最讨厌的事,然而这几天,他心里始终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焰苗窜上四肢,不论是痛觉还是酸麻都云开雾散,再也叫人察觉不到。
楚麟微微一笑,心道:“原来我也有这样的时候。”
他很清楚,身上承受的痛苦并非无端端消失,只是心中那团火烧得太强,令他对痛苦失去了感觉罢了。
心火坚定而安静地燃烧着,焰心处,正是他自己曾说过的一句话:“玲儿,三天后,我有话对你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