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雪告诉她,女学舍中癸字号的屋子本就建在阴冷之处,到了下雨之时更加阴冷。每次与叶思雪说话时,看到她身上一红一白两条厚重棉被,唐朱玲总是禁不住心绪万千。
花陵芳土养珍花,所以东州的雨季一般不是很长,更少有暴雨。然而山中却不同,骊山虽小,雨势却大,不但雨滴又重又猛,一下起来还不容易停。拜这豪雨所赐,这几日内院的先生根本不怎么往客房跑,一下了课尽皆早早回了宅子。唐朱玲受凉的身子还没好透,白挨了两日,第三日索性和叶思雪一道躲在学舍里取暖休养起来。
今日的天气还是一样糟糕,不过唐朱玲的脸色瞧着已然大好了,因为这回她总算睡足了觉,和叶思雪一道临近午时才醒了过来。只是俩丫头谁都没起床,各自躲在纱帐后磨着时辰。
听到叶思雪那儿有动静,唐朱玲知道她已醒得透了,当先拉开了纱帐,用一个哈欠当成了招呼:“好——舒——坦——啊——嗯,江师姐的导气法就是有用,身子比昨儿轻灵多了。”
叶思雪仍旧是一副“天下事不关她事”的模样,只轻轻“嗯”了一声。
虽说才做了几天舍友,可叶思雪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唐朱玲早就习以为常了。甚至说,反而正因为她平时皆是雪一般的冷冰冰,那日替自己诊脉时的急促才尤为令人心暖。
“喂,不骗你,这导气法真是神!”唐朱玲双手抱着膝头蹲坐着,继续竭力推荐着:“你身子一直怕冷,要不也跟我去见见江师姐,让她替你条理条理身子,说不定就能和本姑娘一样,短短几日就能无惧山雨了呢!”
“你也好意思说……”
叶思雪终于忍不住,裹起被子,起身就瞪了唐朱玲一眼。
真的,只是眼睛有一个瞪的动作而已。
至于那小琼鼻有没有吸气,远山眉有没有皱起来,却尽皆看不到了。
可怜的小妮子这回把自己裹得比平日更严实,竟连口鼻眉额都藏在了被褥中。毕竟此刻叶思雪身上只剩下一条平日里盖的白棉被,那条专为应付雨寒而备的红褥子棉被,这会儿早就披在了唐朱玲身上。
被褥强盗嘿嘿笑了两声:“同一屋檐下就是缘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按理说,经历了老爹含冤入狱一事后,唐朱玲就不怎么爱欺负人了,可是看着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小人嘛……
“嗯~~~”唐朱玲左右晃着肩:“欺负起来还是很好玩的。”
不过毕竟早已过了童稚的年纪,唐朱玲又追着逗了她几句,突然话锋一转,试着问道:“喂,你这几日可去内院上过课?”
“没有。”
“你又没被禁课,干嘛不去上课?先生不管的么?”
“你想问的不是我的学业吧?”叶思雪被子下的声音闷闷的,锐气什么的一丝儿都听不出来,可问出的话偏偏一锤见血:“说吧,你这回又想打听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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