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算的,这都过了五六十年了,哪儿还是父子啊?老祖是真祖他爷爷!”蛟壬忍不住纠正了一句,随后又得意地笑道:“你女人找出了他们的霹雳膏,火烧浇油这么一炸,他们就开始离心离德了。那个姓于的太师坚信红阳宗出了内鬼,险些当场要杀一个小头头。不过后来驿营火势小了下来,那真祖急着想杀官立功,这才把一场内讧压了下来。”
“后来我和玲儿便在花田里造势,又将他们从驿营方向引了回来。”捋顺了之前发生的事,楚麟便大胆猜到:“而你之所以没来救我,就是因为知晓了白莲贼各有派系,想把这层隐忧给点炸了?”
“否则呢?”蛟壬那双细眼真瞪起来时也不小:“你还真以为我见色起意,想故意害死你霸占你老婆?哦,老婆就是娘子的意思。”
楚麟立刻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还不认呢!昨晚你老婆就夸了我几句手艺好,你整张脸都酸出褶子来了。眼神跟你那把火铳似的,不知道在心里把我想成个啥德行的人了。”蛟壬站在坡顶,一边说一边弯腰低头,仿佛在向着底下那片无垠的雾海大吐苦水。
“我真不是在腹诽你!我是……”脱口而出的解释,随着楚麟心头的一沉,却转而犹豫了起来。他也与蛟壬一样望向雾海,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说出了真心话:“我是在笑自己没本事。”
蛟壬一句未劝,反而立刻道出了好友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你在那自己和我比?”
点了点头,楚麟承认道:“我在想,你身负绝世武功……不,那种藏身于影的本领,已经不能算武功了,简直就是法术一样。和你一比,楚某实在是……”
“我这点压箱底的小伎俩你这都要羡慕?难道你以后也要学我当梁上君子?”
“不仅如此,你身形高大,言谈风趣,各种困境都应付的来。饿了能找到吃的,迷路了能找到方向,白莲贼藏在百元深山里,朝廷的官兵几年都没找到,你却在一夜之间就将他们引了出来。”楚麟越是说,脑海就浮现出越多的差异,到最后他竟然发现,自己没一点比得上蛟壬。
“别忙别忙,说了半天我发现至少有一点你是比我强的。”仿佛洞悉了他内心不断扩大的自卑之坑,蛟壬半开玩笑地制止道:“你嘴皮子快得跟机关枪一样,我说不过你。”
“机关枪?”
“哦,就是能连发的火铳,跟那个……诸葛连弩一样。”
“你看!你连火器方面的知识都比我强!”
“…………”
“所以……我知道自己或许是冤枉了你,但你自从你出现在玲儿面前后,我实在心魔难制。就算知道你心怀坦荡,我却止不住这颗小人之心。”左胸处的衣衫被楚麟自己揪成了一团,他的声音也像被人捏紧了咽喉一样难以通畅:“或许……这一点才是我楚麟最大的缺陷吧……”
楚麟一口气说完,才松开了揪住衣衫的手,胸中一口郁结也好像松了些许。或许,在这般高处往深谷中透露出心声,那些原本压在心头的杂念,就能由这片深谷来代为承担了吧。他松了口气,正想重新鼓起笑意对蛟壬陪个不是,转头却见到了一张略带惆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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