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有不冤枉?唐朱玲简直冤到家了:“怎会没有证据?那些孩子确实就在他后院井下关着啊!他们可以作证……”
“这些孩童能指认刘善就是将关押他们的人么?他们能认出那几个主犯的脸么?就算这些孩子异口同声替你开脱,按大陈律:年不及弱冠未可采证!”李进几个反问,便将唐朱玲的不忿压了下来:“更何况我问你,你在夜闯刘府之前,就已经料定他府内藏有密室了?”
“我……”尽管此刻的李进颇有几分“胡搅蛮缠”的错觉,但唐朱玲仍旧老实地摇了摇头:“后来楚麟告诉我的。”
“马后炮!先定罪名后集证据,你这跟‘剖腹验鹅’有什么区别?万一刘善家中没有搜出孩子呢?万一刘善也被蒙在鼓里,是他眷属串通护院所为呢?流言乃人疫,你当众指责花盟会掌柜窃人子嗣,可知道这话一旦传开,会有何等后果?”
“可是楚麟……”
“莫忘了你是去查楚麟的,不是让楚麟替你查案的!”
这句话说得并不重,李进的语气甚至颇为恳切。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后,唐朱玲却像一只中了箭的兔儿一样,即使徒然挣扎,也再动不了一步。
仔细考量的话,那些孩子能够得救,到底算是谁的功劳?小意那恭恭敬敬的一拜,真的应该由她唐朱玲来受吗?唐朱玲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嫂的时候,她只被同情与激愤冲昏了头脑,到处搜集偷子娘娘的线索。楚麟想到了王嫂的癔症需要人照顾,特地去了降福庵求助;“西十里”这条线索,虽算作唐楚二人分头查出的,可唐朱玲这边是借了李进的光;而此案中最关键的“东城”一地,更是由楚麟一力查获。
一路行来,偷子娘娘的地位、老巢所在、乃至那个井下密室的情报,都和自个儿毫无关系,唐朱玲甚至得出一个丢死人的答案来:若是没有楚麟,她根本就找不到偷子娘娘!
“亏我还有脸高兴了一个晚上……”
见她花仙髻顶的发梢也没精打采地垂落了下来,李进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轻叹了一句:“以后这等涉险之事,要即可与衙门通气。不要因为燕捕头说了你几句重话,就负气一个人逞能。这个燕君胧,面冷心热,你真遇上了危险,他还不是第一个到的?”
“燕捕头?”唐朱玲无精打采的时间果然不会太久:“他第一个……第一个……”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刘善受了重伤,那个姓陈的护院头领也似了,活捉的只有刘善正室和三个帮凶。”似乎没有意识到唐朱玲魔性般地呢喃,李进摊开桌上堆成山的案卷,算是饶过了她这一回:“行了,你遭了一夜罪了,现下你还是楚夫人的身份,妹夫那边还在东客房等你,莫要让他起疑心,快回去吧。”
“妹夫?”满眼的燕君胧中忽然混入了一只楚麟,唐朱玲的幻想“啵”一声破了开来,顿时愣了半拍:“楚麟?”
“不是他还是谁?这回偷子娘娘一案,也算是如你所愿有了结果。”李进嘴上说这话,手中已提笔办起公务来:“从今日起,你专心查证楚麟的背景,莫要再横生是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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