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苒避过,“带你们的主子下山。”不高不低的说出一句。
这一刻,大公公背对着众人,看不见脸声音也没什么变化,可不知道为什么,宗政宣和韩艺卿觉得斐然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出具体,只觉得‘他’平静的有些过头,像个没有情绪的人偶。
见此陌无双薄唇动了动,很快,不带声响。
斐苒看的清楚,抱歉?呵呵,不必,从今以后,只要她尚有一口气在,韩幕贞,陌无双,亦或是天涯海岸,不能扳倒这些,她斐苒不死不休。
软剑在空中轻轻挥动,如同幻象,化出无数虚影。
是了,任谁包括斐苒也没想到,毫无预兆,陌无双的剑,直直刺入大公公胸口。
速度之快,在软剑抽出的同时,不见血。
心痛是什么滋味?斐苒尝过,噬心蛊作祟,她痛到脸色惨白。
心碎是什么滋味?斐苒也尝过,同伴接连遇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而出手的是那个唯一牵动过她心扉的男人。
心被刺穿是什么滋味?这一天,斐苒终是知道了前两者不过儿戏,因为被刺穿的一刹那,不止痛到麻痹,就连早已碎裂的心,也在这种滋味下……再次粉碎,彻彻底底地化为灰烬。
片刻后,斐苒低头,看着猩红飞溅,血肉从胸口细缝中如泉涌般喷出,斐苒笑了。
如果说出城后,看见凉王等人,她是欣慰的笑,那现在对着自己的伤口,就是嘲讽的笑,冰冷的笑,没有情感的笑。
拿她的血肉去救韩幕贞是么?不顾她死活是么?
呵呵,原来诛心,不过如此……
如同一片落雪,斐苒缓缓倒地。唇边笑意犹在,呼吸却是逐渐微弱。
“陌无双……你!”
韩艺卿发出咆哮。
宗政宣怔在原地,此时此刻,脑海中剩下的……是无尽悔恨。
脸面要来何用?骄傲一生,连心头之人都不敢承认。那日在苣芮宫,就是轻抚一下‘他’的脸颊,说出内心深处的一句想你了,又如何?!
以后还有机会么?呵呵……
空气再次冻结,没人知道陌无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贺楼无极出现,身后跟着尔朱禛佳和一众私兵。
“哼!就这么死了,当真便宜这太监!”贺楼无极发出一声嗤笑。
尔朱禛佳上前,探了探大公公鼻息。
“还有一口气在。”
闻言,韩艺卿和宗政宣心头一紧,“去……快去护住斐然!”
一干随从领命,双方展开交战。
不出意外,局势很快明朗。
一方有两大家族少主带头,另一方可谓群龙无首。
贺楼无极露出轻蔑的笑意,快速退到大公公身旁,“阉党,今日就由本相送你最后一程!”
“……你敢……,我宗政家从此与贺楼家势不两立……!”
宗政宣不稳的声音传来,贺楼无极正在气头上,压根没听进去。
抬脚,狠狠踢向大公公腰间……
山峦之巅,白雪浩瀚无垠,抬头是苍茫的天色,垂眸是无尽深渊。
所以最后某大公公坠落。
有人面露狞笑,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眼角余光瞥到一条细小的东西正啃咬自己皮靴,贺楼无极咒骂出声,“你个畜生,滚!”
再次抬脚,白蛇随之跌落深渊……
一切好似噩梦,从初始美好,瞬间化为乌有。
简离行至半道,突然一抹白色身影飘然落到他眼前。
“尊君?”
陌无双但淡淡扫了他一眼,“随本座回天涯海岸。”
简离不解,“可我才下山历练……”
还未说完,发现尊君周身散发出凉意,简离低下脑袋,“是……,小童遵命。”
吴瑶在山脚等了不知多久,眼看天色渐晚始终没有人下山,小小的脸上露出担忧。
终于发现一群黑点在朝山下移动,吴瑶一喜忙朝对方挥手。
可直到他们走近,没有公公哥哥,没有简离,只有身受重创的一群人。
垂下眼睑,吴瑶再听不见什么,“简离你就是个大骗子……”一个人忿忿出声。
坤乾宫
“咔嚓”,燕秦手中的狼毫忽然断裂。
男子一怔,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快速蔓延。
“陛下,苣芮宫山石突现崩塌,那边的宫人担心此乃不祥之兆,问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狼毫从手中滑落,燕秦半晌未能回神。
……
一个巨大深渊,自己在不断下坠,本以为抓住了救命枯枝,不想枯枝折断,最后的希望破灭,再次下坠直至粉身碎骨。
梦境变成现实,斐苒落入深渊,耳边是呼啸风声,她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身体已经麻木,等待她的唯有死亡。
三个月后
“啊喂,你倒是吃点东西啊?”
床上之人没有反应,蜷缩着身体躲在角落。
“啊喂,你难道是个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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