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墨九天凝望重行行的眼神,那般浓烈而挚热,那绝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眼神,赢彻更加疑惑。
难道尊贵无比的圣子大人也有断袖之癖?这个念头一直萦绕在赢彻的心头,久久不去。
墨九天依旧沉浸在与重行行重逢的喜悦中,凝望着她水漾的双眸,有种失而复得之感。当他翻遍了山洞的每一寸土地,却丝毫不见她任何踪迹,天晓得他有多绝望。
一整夜的时间,却仿佛历经了千年。
现在看到她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他的心不知不觉地被什么东西填满。他无法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却是他由生以来第一次为一个人尝遍了喜怒哀乐。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这次见到你,正好和你当面告别,我……要离开了。”他依然浅笑,将繁复的心绪隐藏在了笑容背后。
“你要走了?回神女宫?”一抹失落的情绪快速划过重行行的眼际。
墨九天摇头道:“此次没能得到千年蛇果,我无法向宫主交差,听说近日在魏国边境也有千年蛇果即将开花结果,所以我得趁着新秀榜大赛开始之前尽快赶过去一趟,希望能赶在新秀榜大赛之前赶回来。”
“原本说要送你礼物的,不过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他带有深意的目光瞄向赢彻方向,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同样冷彻的目光激烈地碰撞,就连坐在周围的客人们都明显地感应到,冷不噤地打了个寒战。
他们二人虽未真正交上手,但在彼此的心中已将对方视作强敌。谁让他们都是少年得意,同为十八岁就修炼到了紫竹之境?这样的修为,堪称天才剑客。
顷刻,墨九天收回了目光,眸光在瞬间变柔:“等到下次见面时,我一定送你一件让你满意的礼物。”
重行行微笑点头,她不在乎什么礼物,只是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重姑娘,可算找到你了!”蓝牧之带着一行人在墨九天之后走上楼来,看他身上也是沾满尘土,一脸的疲惫。
“我就说嘛,重姑娘的命硬得很,不可能这么轻易挂了,你偏偏不信!”蓝牧之大踏步地上前,毫无避忌地揽上重行行的肩头,扬声道,“重姑娘,你若是再不出现,墨这家伙估计就要发动神女宫的所有弟子将那松子林给移平罗!”
墨九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来不及掩去脸上的窘色,就撞上重行行欢快的笑颜,他愣了一愣,一时间失了神。他的视线逐渐下移,落至她白嫩细致的脖颈间,虽有竖领遮盖,但他还是明显捕捉到了里面的风景。
他果然没有猜错!
喜悦之感霎那间涌上心头。
“重姑娘,蓝大哥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之物,就一块破令牌还看得上眼。你若是不嫌弃,就勉强收下吧,算是留个纪念。”蓝牧之从怀里掏出一枚纹饰别致的木牌塞到重行行的手中,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容不得她拒绝。
重行行正好奇地打量木牌上的纹饰,就听到蓝牧之身后有人认出了令牌,惊叫道:“啊,蓝风令!少镖头,你……”
蓝牧之一眼将下属后面的话瞪了回去,不怒自威。别看蓝牧之平常爽朗不羁,交游广阔,为人处事却谨慎小心得很。他决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将代表蓝风镖局少镖头的信物随意转赠给他人,他是看准了墨九天对重行行的重视程度,想要皆重行行的关系拉拢墨九天才做了这顺水人情。
他与墨九天表面上看起来亲密无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墨九天看似温和亲善,其实性情孤傲,睥睨天下,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入他的世界。
目前的蓝风镖局正需要墨九天这样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的照拂,但不久的将来,蓝牧之深信他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开辟一片新的天地。到时候,他不需要再倚靠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人的照拂,仅靠他蓝牧之三个字便可以在七国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他本身也很欣赏重行行,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一方面又拉拢了墨九天,一举两得。
光看那镖师的表情,重行行就知道这块木牌有多珍贵。仅凭一面之缘,蓝牧之就将这么重要的物品赠于她,她心里感动,也不作推辞,直接收入怀中。或许有一日,她无处容身时,至少还有一条退路。想到弟弟蓝轩墨,她觉得自己很有义务为他的前途铺好路子。
“多谢蓝大哥。”
蓝牧之爽朗一笑,拉着墨九天道:“走了,走了!一身的臭味,别扫了大家的雅兴。”
墨九天就这样被他拉着下了楼,直至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他的目光都未曾离开过重行行身上分毫。那晦涩难懂的目光,让重行行恍惚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新秀榜大赛的时间一天天临近,重行行没有放弃打探圣衣殿的消息,然而越是打探,她的心情愈加沉重。圣衣殿,传闻中高手如云,紫竹之境以上的高手满把抓。
只有半年的时间,她必须赶在八月中秋之前赶到圣衣殿救出墨儿。可是目前她的武功低微,根本不足以与圣衣殿的高手相抗衡,而且她势单力薄,仅凭一人之力,根本做不了什么,她凭什么去救人?
从莫寒处探听到此次新秀榜剑客大赛的前十名,将有资格成为墨云阁弟子,前往位于云国境内的墨云阁学习剑法。
墨云阁,七国最大的剑派,是七国贵族们趋之若鹜之所在。能成为墨云阁弟子,是贵族们最为荣耀之事,凡七国的要臣名将无不出自墨云阁。
倘若她能成为墨云阁弟子,或许就能借助墨云阁以及墨云阁所辐射出来的强大力量来与圣衣殿抗衡。想到此,她更加坚定了加入墨云阁的信念。
从莫寒处打听了不少有关墨云阁的消息,因为他本身就是墨云阁弟子。
墨云阁,占据一城之地,说是门派,实则是座城池。它虽建于云国国境之内,却又不受云国法度所管辖,被人们成为自由之城。
莫寒身为蓝雪名将之后,有幸被选中进入墨云阁习武,后得父亲传召,前来保护重行行入黎国,一待就是五年。曾经的少年轻狂,曾经的英才俊杰,现在却成了一个公主身边的侍卫,还时不时遭受公主的调戏。
难怪莫寒的脸一天比一天寒!
重行行十分同情莫寒的遭遇,在听了他的事迹后,就时不时对他流露出遗憾的表情。每当此时,莫寒的背后都是冷飕飕的,一片凉意。
难得出来逛一趟,闻到前方酒楼飘出的沁鼻香味,勾起了重行行的食欲,于是带着莫寒拐进了酒楼。在酒楼小二的引领下,随意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入座,重行行环视了一圈宽敞明亮的大堂,对酒楼清雅的环境十分满意。
整齐的桌椅,红毯铺地,精致的软座,无一不在宣示着酒楼的优雅。出入酒楼的大多是贵族和富商,讲究体面和排场,多数的人都是很有涵养的,用餐时各自小声地谈论自己的事,和那些普通的吵杂的酒楼有所分别。
饶是重行行尽量地保持低调,她依旧在进入酒楼的时候引起了一阵议论声。
重行行很无语地听着客人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她到底是哪里招他们惹他们了,干嘛死盯着她不放?难道这就是名人效应?
“二位,想要点些什么?”还是小二淡定,很有职业操守。
“就来个三菜一汤,越简单越好。”重行行摸了摸兜里的银子,囊中羞涩,她忍住了乱消费的念头,财政紧张,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小二吆喝了声,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重行行无聊之际,往四下随意看了看,无意间瞄见一个雅间的帘子正好被掀起,帘子后有三条人影。微风拂起帘帐的瞬间,重行行看清楚了那三人的模样。
赢彻!他怎么在这里?
赢彻的身旁坐着两名生面孔的男子,一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身披一件蓝色长袍,甚是英武,只短短一瞥,就让重行行过目难忘。而他身旁的另一名男子则逊色许多,没有太明显的特征。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年轻人应有的浮躁和朝气,黑眸之中的深邃好似承载了百年的记忆。
他们究竟是谁?跟赢彻有何关系?
眉峰微微一动,重行行心中略有些震撼,只觉得赢彻身边的两人深不可测。
“小家伙的精神力相当强大,反应迅捷,是棵好苗子,可造之材!”雅间里面,一声悦耳的轻笑响起,蓝袍男子轻摇着折扇,眸光透过帘子盯着外间的重行行身上,不由地赞叹。
赢彻也注意到了重行行短短的一瞥,不过更令他好奇的是东方冥对重行行的评价。
事实上他也感觉出重行行身上的气场有所变化,她的武艺何时如此精进?不过转念一想,她的武艺精进如此之快,定然与北冥神功脱不了干系。想到此,他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她撕毁了秘笈最后一页,他担心秘笈缺失内容会导致走火入魔,所以一直不敢尝试修炼。谁想她竟然捷足先登,先他一步修炼了北冥神功,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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